沈南青一路走的很快。
去養(yǎng)殖場的一路上,她想了很多,也很慌亂。
遠遠的就把南松和南風兩兄弟甩在后面了也沒注意到。
走到拐角處,突然有個五十來歲的嬸子將沈南青拉到一邊:
“同志,你是去養(yǎng)殖場幫你姐姐說話的嗎?我男人也是養(yǎng)殖場的。”
沈南青奇怪的看了一眼對方,有些詫異她怎么知道這件事情,不過聽她好像知道她姐姐的事情,沈南青還是停下腳步。
“嬸子,你怎么稱呼。”
“我姓趙,你找我趙嬸子就行。”女人笑瞇瞇的,她親昵地拉著沈南青的手道:“你和你姐姐長得一樣俊,讓我看一眼就喜歡上你了。”
“嬸子,你找我做什么?如果沒事我要去養(yǎng)殖場找我姐姐了。”
沈南青心里記掛著姐姐的事情,對方又一直不說正題,她就有些著急。
趙秀娥眼睛里閃過一絲算計,開門見山道:
“現(xiàn)在養(yǎng)殖場和軍區(qū)的領導都在辦公室開會,商量著要怎么樣處理你姐姐,你一個小丫頭,如果沒頭沒腦的去了,不一定能幫到你姐姐,反而還有可能會害了她。”
沈南青更加著急了:“那我要怎么樣才能幫到我姐姐呢。”
剛開始,沈南青也有些懷疑這個女人的身份,懷疑她是有什么別的心思。
可一聽軍區(qū)的領導也來了,還要處理她姐姐,她所有的理智就被沖到九霄云外去了。
尤其是,想到她的姐姐為了他們下鄉(xiāng)當知青,整整六年才回來。
當時她再看到她的時候,她瘦弱的肩膀已經(jīng)被壓彎了。
好不容易,她的姐姐才終于有了一份工作。
沈南青暗暗下定決心——她就是犧牲自己也絕對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姐姐被領導處理。
“實話跟你說了,你姐姐會有這次的劫難,完全就是養(yǎng)殖場的嚴廠長授意的,他作為廠長,見不得任何一個對他有威脅的人存在,
你姐姐有個團長丈夫,背景深厚,而且她能力還很出眾,這個詞你應該學過,叫功高震主,所以他想要借別人的手除掉你姐姐。”
沈南青一下就被唬住了,捂住嘴巴:“怎么會這么嚴重,我姐告訴我說沒事的,讓我別擔心。”
“你姐姐升的太快,遭人嫉妒,擋了嚴廠長的道不說,還讓養(yǎng)殖場里的很多人都眼紅,這是遲早的事情。”
趙秀娥的話進一步讓沈南青感到心慌:“嬸子,你幫幫我,我姐姐不能沒有這份工作!你一定要幫幫我。”
“你知道為什么那些流言敢肆無忌憚的中傷你姐姐嗎?因為你姐姐在養(yǎng)殖場上班是一個人,她要單打獨斗面對廠里那么多眼紅她的人,沒有人幫她。”
沈南青抓著趙秀娥的手又問:“嬸子,那你告訴我,怎么樣才會有人幫她。”
“你。”趙秀娥定定看著沈南青:“你去養(yǎng)殖場上班,你是她的親人,這樣她不就有人幫了嗎?”
“不、不、不、”沈南青搖著頭退后了好幾步:“我姐姐不會同意的,她要我好好讀完高中,我不能去養(yǎng)殖場上班,我還要讀高中呢。”
趙秀娥進一步蠱惑道:
“現(xiàn)在是你讀高中重要,還是你姐姐的工作重要?身為你姐姐的親人,難道你都不肯在她孤立無援的時候幫幫她嗎?”
“不、”
沈南青一直在后退。
趙秀娥抓住她的手臂:“你姐姐對你這么好,你確定你要這么自私嗎?難道你就不能為她犧牲一次?”
想起來姐姐為她犧牲的。
沈南青一下子就定住了,當時姐姐被周一斌背叛,原本她是不愿意嫁給傅毅珩的,后面是周紅答應讓她安穩(wěn)念完高中,姐姐才點頭。
而且家里給的彩禮錢,姐姐也全部留給她了。
她說讓她好好讀書,不要讓她失望。
“我……”沈南青堅定了眼神:“我當然愿意為了我姐姐犧牲,你告訴我,我要怎么做。”
十五六歲的少女,最是天真單純的時候,只要稍稍使一點計策,就能讓她萬劫不復。
趙秀娥看著面前的沈南青,慢慢綻放邪惡的笑容。
……
這次的會議并不是養(yǎng)殖場專門的單獨會議。
除了養(yǎng)殖場內(nèi)部的領導,軍區(qū)的領導、溫司務長,還來了很多沈南喬不認識的人。
“坐吧,小沈同志。”嚴廠長表情嚴肅,指了指場上唯一的空位。
這是長條形桌子和上首位正對著的凳子,下尾位。
這個位置在場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她。
場景頗有點像上公堂。
而她沈南喬就是那個被審的犯人。
但沈南喬不卑不亢,在眾人注視的目光當中始終保持微笑,身體筆挺不帶一絲一毫的不安和緊張。
嚴廠長咳嗽了兩聲,板著臉道:
“既然人都已經(jīng)到齊,那我宣布這次的會議正式開始,首先我要說的是養(yǎng)殖場的副廠長郝建國同志,實名舉報鴨子生產(chǎn)線組長沈南喬同志是搶奪他工作的事情。”
聞言,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沈南喬身上。
沈南喬看向會議室的角落,郝建國坐在輪椅上,正用陰沉沉的目光看著她。
在場的人和沈南喬一樣有些驚訝。
郝建國竟然會實名舉報,難道他手里已經(jīng)有證據(jù)了?
沈南喬只覺得好笑,莫須有的事情,只有他才會越傳越來勁,現(xiàn)在還整上實名舉報了,她倒要看看他能拿出什么證據(jù),最后又要怎么收場。
“首先,我表明一下我的態(tài)度。”嚴廠長清了清嗓子又道:
“小沈同志不管是當沒當組長,都積極完成我們養(yǎng)殖場的工作,努力保住鴨子生產(chǎn)線,在她當上組長是走馬上任期間,更是兢兢業(yè)業(yè),將鴨子生產(chǎn)線的規(guī)模擴張的很好。”
“期間,我曾經(jīng)授予小沈同志可以自由任命她滿意的養(yǎng)殖工人,但她選擇了公開招募的方式,并且還選擇了雞蛋組的組長蘇同志和她一起當評委。”
“并且,小沈同志還多次在和我匯報的過程中,表達要將鴨子生產(chǎn)線擴張的更大,我個人主觀上不認為沈同志有什么必要搶奪別人副廠長職位的必要。”
嚴廠長的直接表態(tài)也讓很多人有些沒想到。
沈南喬更是意外。
“老嚴,你這么著急干什么,我其實也不相信這位同志會做出這樣的事情。”溫司務長笑瞇瞇的站出來:“但是既然有人舉報,那咱們還是得查一查,畢竟養(yǎng)殖場不是你一個人的,身為和軍區(qū)掛鉤的廠,就應該接受軍區(qū)的監(jiān)督,你說是不是?”
嚴廠長無話可說。
溫司務長轉而看向沈南喬:“小沈同志,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