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子見了她滿面笑容:“小沈同志,你和你男人吃完飯了沒?”
原本傅毅珩見著王嬸子,想起她大戰軍屬院的戰績,怕他的妻子吃虧,要來護著。
看她滿臉堆笑,不像是找妻子麻煩的樣子,又聽她那句‘你男人’,更覺順耳,頓時對王嬸子多了幾分好感。
“剛吃完,他現在正喂雞呢。”
沈南喬笑著回答。
她注意到,王嬸子家的小孫子雖然叫小胖虎,實際上一點也不胖,瘦的跟個豆芽菜似得。
王嬸子親自將手中的籃子遞到她手中,對著她開口道:
“小沈同志,我看你家開了荒應該是要種地,正好家里有剛發好的菜苗子,就給你送過來了,還有今天我家剛打上來的魚……”
說著她又遞上來一個桶,里面裝著兩條紅色的海魚,一條大黃色的魚,還有一種黑色像石頭一樣的海魚,看上去有二三十斤。
明明不認識這是什么東西,但她隱約覺得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見過一般。
沈南喬趕忙擺手:“無緣無故的,我怎么好收你那么多東西。”
“實話跟你說了,我是想來跟你換兩個雞蛋。”王嬸子有些難為情道:
“我家小胖虎從小就身體不好,海島的醫生給看了說要他多吃點雞蛋、麥乳精之類的東西,但島上雞蛋太珍貴了,我們家養了雞一個月也就生三個……”
“嬸子,你這么多東西要兩個雞蛋……?”
沈南喬有些震驚。
王嬸子更難為情了:“上次我知道兩個雞蛋只給你這么點東西,是我占了你便宜,這些魚不值錢,這次你給我一個雞蛋就行。”
說完,王嬸子打量著她的神色:“可以么?”
沈南喬點頭:“等我一下,我給你拿雞蛋。”
正好家里還有十多個雞蛋,她數了八個出來。
然而等她剛剛拿了東西,邁出屋子的時候,墻邊響起張嫂子不忿的罵聲。
“王婆子,你可太不要臉了。”
王嬸子的臉一下就白了,但她想要雞蛋并不想這時候起沖突,于是按捺住脾氣當作沒聽見。
“張嫂子,這是怎么了?”她有些疑惑道:“你和王嬸子有矛盾?”
王嬸子小聲道:“沒有沒有,小沈同志你把雞蛋給我吧。”
她伸手正要將籃子遞過去。
張嫂子一把從墻邊翻過來,擋在王嬸子前面,不讓她拿雞蛋,大罵:
“你可真是個不要臉的老東西,欺負南喬剛來海島不知道你這些臭魚爛蝦不值錢,跟她換值錢的雞蛋!上回你就占了一次便宜了,這次還找上門來,你真當是她好哄么?”
“傅團,傅團,你在不在家,有人欺負南喬了。”
張嫂子激動地喊道。
沈南喬心里疑惑接著另一層疑惑。
傅毅珩聽見動靜趕忙走過來,皺著眉問:“怎么了?”
見她要和王嬸子換雞蛋,男人只問:“喜歡吃魚么?”
對沈南喬來說,肉和魚沒什么區別,都是很難得的東西。
在麥城想要買一條魚和一斤肉是差不多的價格,也都同樣需要票,在鄉下那更不用說,一年都難見到點葷腥,雖然池塘里可以摸魚,但她沒有那個本事啊。
她對吃的東西不挑。
“還可以。”沈南喬點頭。
“那就換吧。”
先不說她只要不吃這些魚,就能用它們創造更多的價值。
即便不能,單憑王嬸子的小孫子也看起來確實需要營養,她就愿意跟她換。
住軍屬院這些天,她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王家的情況,王嬸子確實很兇,但那是因為王嬸子的丈夫戰死的早,王嬸子要一個人拉扯大幾個孩子,不兇一點容易被人欺負。
后面王嬸子的幾個兒子都為保家衛國而死,王嬸子精神受了點刺激就變得更加難相處起來。
現在全家就剩王嬸子的三兒子退伍了靠打漁生活,和這一個小孫子。
她反正家里養了雞會生蛋,而且以傅毅珩津貼高,她還有工作,他們家現在的情況,確實不差這幾個雞蛋。
就當幫扶烈屬,盡她所能了。
王嬸子一看籃子里有八個,只拿了兩個,然后抱著小胖虎就走。
她拿著剩下的想要去追,誰料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腿腳卻很好,根本趕不上。
張嫂子見沈南喬給王嬸子這么多雞蛋,驚呆了。
不過第一時間還是關心她,檢查她上上下下有沒有哪里受傷的:
“南喬,你沒事吧?軍屬院都說那王嬸子無緣無故就打人,她剛剛沒打你吧?”
“沒有,她每次見了我都笑。”她搖頭,隨后將自己心底長久的疑問問出來:“為什么你說這些魚不值錢?”
好像第一次和王嬸子交換的時候,她們雙方就都覺得對方很虧。
“咱們海島靠海,漁民特別多,像這樣的魚到處都是,而且這些東西吃了還不頂飽,頓頓吃沒誰受得了,吃又沒人吃,運又運不出去,所以就不值錢,平常送人都沒人要,也就你心地善良肯跟她換,
但是雞蛋就不一樣了,比外面貴一倍不說,島上家家戶戶都有孩子,每家一個月能領的最多五個蛋,自己喂又沒有飼料,即便是想買也沒有門路呀,她用不值錢的東西跟你換了值錢的。”
她總算明白為什么了,隨后又看向傅毅珩道:“你是不是也不愛吃魚?”
“恩。”
男人點了點頭。
難怪自從他們結婚以來,他每次煮菜做飯頓頓都是肉,但從來都沒有煮過魚。
這玩意吃了不頂飽。
沈南喬想了想:”其實對我來說,剛開始我可能很喜歡吃肉,吃久了,把肉和魚放在一起,我會更喜歡吃魚。“
魚肉肉質緊實,看上去白白的,吃在嘴里也很鮮美。
最重要的是吃下去不會覺得有很重的負擔感,她是女孩子比較怕胖。
傅毅珩點頭:”既然這樣,那咱們可以多和王嬸子家換魚。“
“看來剛剛是我多嘴了。”張嫂子雖然有些不可思議,還是尊重沈南喬的喜好。
她笑了笑:“嫂子也是怕我吃虧,謝謝嫂子。”
想到海島靠海漁民很多,海上的魚蝦根本吃不完,沈南喬心中已經有了注意。
沈南喬深知,自己現在雖然已經接了文若蘭組長的位置,但文家人還有郝建國都是不服氣的,都覺得她資歷淺,沒有在養殖場待多長時間,所以一定坐不穩這個位置。
之所以不給飼料,就是想借著這件事情讓她犯錯誤,逼著她知難而退。
他們越是給她設立難關,她心里戰斗的血液就越發升騰,她一定要讓這些人知道她不會被打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