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松鶴皺了皺眉:
“爸爸保證以后會對他們好的,也不會再讓金寶打他們了,這還有什么可說的?”
總而言之,這個逆女不好對付,但是南青三姐弟好拿捏。
他先口頭上答應了沈南喬,她和傅毅珩還能天天待在家屬院不成?等他們走后,還不是想要怎么對她的弟妹就怎么對他們。
“爸,一萬八千多錢塊錢,你和周姨說用掉就用掉了,還說挪用了傅團給的彩禮錢,這樣的情況我實在沒辦法相信你們真的能讓南青和兩個弟弟吃飽飯。”
沈南喬有理有據:
“周姨頂了我媽媽留給我們的工位,這事兒我不追究,但我們要去廠里領導面前做個見證,等南青或者兩個弟弟長大之后,工位她還給我們就成,
念著她還要養金寶,她的工資我也不要了,但是你的工資,你每個月拿出三分之二來交給南青,由她來照顧兩個弟弟。”
隨后她又很善良的補充了一句:“這么一點小小的要求你能答應我嗎?”
這叫小小的要求?
三分之二的工資,一個月三十七塊錢,她是真敢獅子大開口啊。
沈松鶴一張臉塌下來,語氣依舊溫和:“這么大的事情,爸爸不能答應你,這件事情咱們再商量。”
“我是出嫁的女兒了,不敢再拿娘家一分錢,但南青還沒有,南松和南風更是爸爸的孩子,爸爸用工資養他們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如果爸爸不愿意養他們,那我們就分家,去廠里領導面前說說媽媽留下的一萬多存款花到了哪里,是誰取走的,還有這個房子應該怎么處置。”
最后一句,直擊問題的核心——
房子才是他們家最值錢的東西,是利益的泉眼。
沈南喬也不和沈松鶴墨跡,更不和他討價還價。
既然不答應她的條件,那索性就撕破臉皮吧。
他們不就仗著她沒辦法時時刻刻待在娘家,等她一走就可以任意拿捏南青他們么?
那好說,要么給錢要么分家。
“爸,你考慮好了沒有?”沈南喬催促道,她已經沒有耐心繼續和他們說下去了。
沈松鶴臉上所有的表情都繃不住了,他陰沉著臉看著沈南喬:“沈南喬,你確定要這么絕?”
“爸爸,我媽媽已經死了,她在天上看著自己的孩子吃不飽穿不暖,她的丈夫新娶了一個妻子,不僅逼她的女兒下鄉,還打她的兒子,她在天上也會不得安寧的。”
沈松鶴現如今心中的悔意已經上升到了頂峰。
都怪他不該松懈大意。
就應該給她找個喝酒還打人的男人嫁了,不該讓沈南喬有翻身的機會,這樣她就沒辦法鬧破沈家的天了。
現如今她有傅毅珩給她撐腰,又這么能說會道的。
他還能怎么樣。
“我最多給一半的工資。”
“南松南風長身體,南青讀書都需要錢,他們一個月才35,您和周姨金寶三個每個月還能有五十三塊,如果您少他們一分錢,我們都分家。”
沈南喬絲毫不讓步,如果不是今晚她要把沈松鶴和周紅的存款搞到手,明天還要把房子奪回來,現在不能太過分讓這兩人生了警惕心。
她會今天就直接讓周紅把工作還回來,把他們一家四口趕出這個房子,讓他們每個月花十七塊。
看到沈南喬就要去紡織廠里找領導,沈松鶴趕忙道:“好,我答應聽你。”
反正等他走了,三姐弟也不敢像她這樣翻了天,他到時候找機會把錢拿回來就成。
“行,生活科的劉科長伯伯在嗎?”沈南喬喊道。
劉科長也是她媽媽的老同學,就住在隔壁,今天剛好過來看熱鬧,沈南喬也一早就看到他了。
現如今不過是裝裝樣子喊一聲。
劉科長摸了摸胸口袋子里夾著的鋼筆,扶著眼鏡走出來:“大侄女,我在這。”
沈南喬擦著眼淚,無比堅強的看著劉科長:
“伯伯,我爸虧欠我們多年,現在他終于要彌補我們了,往后我爸的工資的三分之二,就由我妹妹南青來領取,這件事情您能幫我們做個見證嗎?”
沈松鶴臉拉得老長,都快要掉到地上了。
紡織廠從前就是袁家的,很多人都和沈南喬的媽媽交情不淺,大家原本就很心疼沈南喬四姐弟,只是外人不好管別人家的閑事。
今天沈南喬自己出了這個頭,眾人對她除了佩服就是欣賞。
就沖她這有勇有謀的手段和即使嫁人了也不忘保護弟弟妹妹的心性,就知道她是個不錯的。
至于沈松鶴和周紅兩口子?
呸!
沒有一個留著五角星血液的工人看得起這種喪良心的爛人。
不過,知人不評人,劉科長面上什么都沒有表現出來,甚至對沈松鶴擠出一絲笑:
“沈同志,你覺悟挺高的,又有這么個好閨女幫你改過自新,這是好事情,正好我下班了也隨身攜帶紙和筆,這事兒就由我來主持。”
話說的很好聽,但字里行間都是對沈松鶴的擠兌。
在劉科長和紡織廠員工的威壓下,沈松鶴不敢反悔,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工資和各種票據分成三份,往后沈南青領其中兩份,沈松鶴領一份。
簽字蓋章之后,沈南喬給劉主任鞠了一躬:
“劉伯伯,今天真是太謝謝您了,明天我和我愛人一定登門拜訪和您道謝。”
“丫頭,道謝就不必了。”劉科長拍了拍沈南喬的肩膀:“你長大了,也長本事了,你媽媽在天上看到一定會很欣慰。”
“南青、南松、南風,和姐姐一起謝謝劉伯伯。”
三姐弟還處在懵懂之中,聽到沈南喬的話,趕緊上前來鞠躬,傅毅珩也跟著彎腰鞠躬。
至此,沈南喬回門第一天的戰斗才算是結束。
周紅想把工作留給沈江河,想要反抗,但是沈南喬氣場嚇人,旁邊的傅毅珩更是杵著就讓人膽寒,她被嚇得不敢吱聲。
沈南喬目的達到了,心情變得好起來,笑意盈盈道:
“爸,既然事情都辦好了,那我們一家人晚上一起好好吃個飯,傅團特地買了你愛喝的酒。”
既然愛演慈父,她就讓他演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