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澤:“什么全套洗護?”
高月:“就是我拿刷子將你的殼全部刷一遍,再用布好好擦一遍,擦得锃光瓦亮的,然后再抹上蠟油。”
后澤低低的笑:
“聽起來很不錯。”
外面啄擊聲不斷,龜殼震蕩,但竟然頂住了。
龜族犧牲了速度和攻擊力,以換取防御點滿,除了龜族之外,應該很少有五階能擋住六階實力流浪獸的攻擊。
十分鐘過去了,半小時過去了。
啄擊聲沒有停止過,但他們硬是借著龜殼的庇護沒有出事。
高月漸漸放下心來。
然而這個流浪獸似乎就跟他們耗上了,一直不走,堅持不懈,到了晚上時啄擊聲還在繼續。
終于,她聽到了龜殼碎裂的聲音。
原本昏昏欲睡的高月心臟一悸,猛然驚醒。
后澤低聲安慰她:“別怕,只是裂了一道縫。”
高月定了定神,認真道:“我不怕,你也不要怕,如果殼真的破了,我會斷臂保命,說不定還能得到個戰力守在我們身邊,所以你到時候別保護我。”
后澤沉默了一下:
“你讓我眼睜睜看著流浪獸吞食你? ”
高月也很想嘆氣。
這叫個什么事。
繞了一圈還是逃不開截肢的命運。
很無奈地說:“這不是也沒辦法……”
忽然她想起了什么,連忙道:“對了,這跟你以前發過的誓是不是有沖突?那我現在把你打暈行不行?”
之前后澤發過獸神誓,說會盡力保護她,能不能用打暈的方式卡個漏洞,別一會他又變成流浪獸了。
后澤深吸一口氣:
“我從來不是因為那個誓言才來保護你。”
高月:“我沒有那么想,我只是……”
“只是……”
她只是個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后道:“反正這次多虧了有你救我,不然我就死定了。”
后澤慣來會看破人心。
沒錯,她心底深處就是這么想的。
在她心里后澤一直是個很會權衡利弊的人,當初她和墨琊他們被揭穿,就是因為后澤悄悄的派人去幽蟒部落打探她。
這個印象已經被釘死了。
后澤知道她心里所想,苦笑著咽下喉間的血腥,這口血似乎是苦澀的。
龜殼連接著他的骨骼,外頭的每一次啄擊都讓他內臟劇烈震顫,他一直暗中在用獸晶療傷才能支撐這么久。
但是隨著時間,隨身空間里的獸晶已經全部消耗完了。
因此龜殼出現了裂縫。
他忍住心中的酸楚,眨去眼中的濕意,換了副說笑的口吻:“你現在皮膚腫成這樣,這瞇瞇眼等會能看清那流浪獸在哪嗎,等會別扔錯地方了。”
高月沒好氣道:“都這種關頭了還跟我開玩笑,我要砍胳膊了。”
說著她掏出口袋里的匕首。
謝天謝地,一路顛簸之下她的匕首還沒掉。
后澤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高月抬頭,龜殼里漆黑一片,她看不清楚表情。
黑暗里,只能聽到他帶著苦澀和隱忍的聲音:
“我能撐住的……相信我好嗎?”
高月沉默了。
外面啄擊聲依舊在響起,龜殼不斷爆出裂紋聲。
高月被后澤捂住耳朵,緊緊抱在懷里,這懷抱帶來些微安全感。
她心里發慌得不行,摸遍了身上的獸印。
發現三名獸夫都別在三個不同方位。
這是在分開找她。
雌性容易通過獸印感應到雄性方位,但雄性一旦距離遠了不容易感應雌性方位,估計現在他們都在像悶頭蒼蠅一樣焦急地到處找她。
她能感應到他們在很遠的地方。
太遠了。
不可能趕到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最后龜殼雖然裂紋遍布,但真的保護住了他們。
反而是那頭鷺形流浪獸因為獸能燃燒耗盡死了。
砰的一聲,裂紋遍布的龜殼徹底地爆裂開,與此同時,她聽到了鷺形流浪獸沉重倒地的聲音。
又一次死里逃生,高月高興壞了,去推已經很久沒有聲音的后澤:“后澤,我們活下來了,外面那頭流浪獸死掉了!”
這時后澤一直抱著她的雙臂松開了。
一陣白光過后,一直保護他們的龜殼消失。
高月站在黑暗的荒野雪地中,淡淡的月光灑下來,看到后澤躺在雪地上,已經失去了氣息。
那頭墨綠色長發沾染了積雪,風吹過來,全是雪絮。
她愣愣地看了他一會。
被一陣凜冽的寒風吹醒了。
回過神后,她連忙撲到那頭鷺形流浪獸旁邊,鋒利的匕首對著那頭流浪獸的傷口刺去,傷口涌出大股還沒凝固的血液。
她割下一大片衣擺,讓布料吸飽血液,隨后跑回后澤身邊,將他的腦袋放在自已的腿上,手忙腳亂地將血絞出來,滴到他唇中。
血從唇縫邊漏了出來。
高月用手指扣開他的嘴巴,硬是滴進去了一些。
這樣來來回回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灌進去多少血,反而弄得他臉頰和脖頸一片血污,自已也滿手滿身的血。
后澤始終無聲無息地躺著。
這個向來理智的人摒棄了最理智的解決方法,選擇了硬扛,最后用生命為代價保住了她。
高月的眼睛漸漸濕熱起來。
她爬起來,想去挖那頭鷺形流浪獸腦子里的獸晶,但是對方的頭蓋骨太硬了,根本切割不下來。
正在她焦急之際,一頭聞到血腥味的兇獸從她的身后悄然靠近。
等她發現回身時已經晚了。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頭輪廓像北極熊一樣的兇獸朝著自已撲來,她除了啊地驚恐大叫了一聲,做不出任何反應。
千鈞一發之際,高月小臂上的小黑蛇獸印化作實體,如霧般電竄出去,穿透了那頭兇獸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