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老鷹向著巨杉林低掠而去,到離地只剩半米的時候,松開爪子將高月放下。
高月落在厚厚的落葉上,悶哼了一聲,哇地吐出一口血來。
緊跟著落在不遠處的淡金色老鷹受驚地看她一眼,鷹爪子向后退了半步,懷疑自已剛剛是不是扔早了。
高月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是之前和后澤一起高空墜落的那一下讓她受了內傷,一直沒好。
不然才半米的高度以她現在來說肯定是不會有事的。
“怎么回事,你要把她砸死啊?”這時一名鷹鉤鼻中年獸人怒氣沖沖地過來,不由分說跳起來打了淡金色老鷹腦袋一巴掌,“死了的不給報酬!”
淡金色老鷹被訓得低下頭。
“等著。”
中年獸人沒好氣地對老鷹說了聲,離開了。
回來的時候他領著一頭跟臘腸犬差不多的小家伙,小家伙有著棕色皮毛,梅花鹿般的斑點。
小臘腸走到高月身邊后湊近嗅了嗅她。
這一嗅就嗅了很久。
“好了沒?”
中年鷹鉤鼻獸人等得不耐煩了,“你這次怎么嗅了這么久,到底什么等級的雌性?”
小臘腸目露疑惑,又嗅了嗅。
最終遲疑地汪了幾聲。
“嘖,良級下等雌性啊?!敝心犏椼^鼻獸人不滿地嘖了聲,上下打量高月,見她衣服灰撲撲的,也不是什么好料子,也早預料到她等級不會太高。
“個頭也矮,不會還沒成年吧?”
“喂,你幾歲了?”
高月撐著自已站起來,站起來時她一米六六的個頭暴露無遺。
這身高依然沒到成年獸世雌性的平均水準。
再配上那因為發腫而顯得微圓的臉蛋,更添了幾分幼態。
她看了中年鷹鉤鼻一眼,決定重操舊業,夾著嗓子裝嫩扮幼崽:“這里是哪里,你們能不能去救救我的保護者?他被流浪獸襲擊了?!?/p>
鷹鉤鼻沒有回應高月,皺著眉頭自語了一句:
“果然還沒成年?!?/p>
說著他從腰間的布袋里掏出一枚拳頭大的紅果子遞給老鷹。
老鷹不滿地大叫了聲。
鷹鉤鼻立刻瞪眼:“就一個良級下等雌性!還沒成年!我能給你一枚焰果已經不錯了,滾吧!”
說著往旁邊一丟。
老鷹撲著翅膀在半空中叼住焰果,悻悻地飛走了。
鷹鉤鼻中年獸人看高月這病懨懨嘴角還帶血漬的樣子,怕她死了,猶豫了再猶豫,最終還是不情不愿地找了根紅色的草給她,讓她吃下去。
“謝謝叔叔?!备咴铝ⅠR嘴甜道謝,要將草拿過來。
這一拿沒能成功拿過來。
鷹鉤鼻竟是抓著草不肯放。
高月更大聲地說了一句:“謝謝叔叔!”
鷹鉤鼻這才滿臉肉疼地松手了,嘴里嘀咕著不知道會不會虧本。
高月連忙在他改變主意之前把草吃下。
吃下后腹部登時涌起一陣暖流,這股暖流滋養了受傷的肺部,感覺之前的墜落傷好了很多。
隨后她被提溜起來,帶到了一處被柵欄圈圍著的巨杉底下。
這里還有很多雌性,她們衣著打扮都各不相同,看得出來出身于不同部落,能從衣著配飾發型都方面看出來部落文化間的顯著差異。
大多數看起來也跟她一樣臟兮兮的。
應該也是碰到流浪獸災禍,候在逃亡路上火羽穹林的人抓來的。
高月被推進了柵欄。
這里的落葉也很厚,而且樹葉干得像草紙,她腳踩著咔嚓咔嚓作響的落葉,穿過一眾打量的視線,走到角落里坐了下來。
曾經她在銀狼部落里看到雪兔族雌性就差不多被這樣圈著。
沒想到有一天也淪落到這境地了。
她環顧四周。
看到有的雌性把自已縮在角落,周身籠罩著悲傷的氣息。
有的雌性看起來很嬌氣,不停找看守她們的獸人提要求,要這個要那個,得不到后就憤怒抱怨。
有的表現得興奮。
她們之前是小部落的人,過得緊巴巴又朝不保夕的,覺得現在能進火羽穹林這樣的大型勢力是一個莫大的機遇,已經開始憧憬未來的雄性了。
這些人一直在和其他雌性活躍交際,想在這里落地生根,提前結交人脈。
高月縮在角落,不著痕跡地觀察這些雌性,注意聽她們說的話。
在別人不注意時,又悄悄給自已吃了一顆能讓皮膚發黃水腫的小果子。
看到柵欄外面時不時有雄性過來,就站在柵欄外面,一看就是好久。
從雌性們的對話中她得知這是火羽穹族里的雄性過來給自已挑老婆。
雄性挑老婆是很慎重的,畢竟是關乎他們一輩子的事情,綁定了就不能解開,所以雄性在確認人選之前會過來跑很多趟,仔細觀察這里的雌性。
不過其實火羽穹族的雄性一般不從柵欄里選雌性。
他們有很多選擇。
只有實在實力低微、找不到老婆的雄性才會來這里挑選,比如一大把年紀了還只是一階或二階的獸人,比如面容損毀或者身有殘疾的獸人。
更別說這個柵欄里的雌性全都是良級中等以下的雌性。
所以來挑人的連一個三階的獸人都看不到,最多只有二階,而且年紀都偏大。
高月抬起頭,和柵欄外長著雀斑高瘦一階雄性不小心對視上。
她身體僵了僵,在對方眼睛發亮之前,立刻對他流露出厭惡之色,想想不保險,又流露出不屑之色,翻了個白眼,這才瞥過頭。
那雀斑雄性只好怏怏地轉換目標。
他看了很久,最終看中了另一個待在角落里的一個雌性,靦腆找到看守人,指著那名雌性對看守人說:
“我想跟她相處看看?!?/p>
看守人看了眼他指著的雌性,公事公辦地說:“良級下等雌性,一塊一階獸晶相處三天,如果要結侶,要一顆二階獸晶?!?/p>
“行!”雀斑雄性覺得太貴了,但他年紀到了,再不結侶就很危險,咬了咬牙還是同意了,“我想問問她愿不愿意跟我相處?!?/p>
結侶對雄性限制多。
所以哪怕是火羽穹族的雄性也不想找一個勉強的雌性,大多數選人前會詢問對方的意愿,不然以后的日子會很不好過。
看守人話都懶得說,朝他抬抬下巴,讓他去問。
雀斑雄性去問了。
那名雌性抬起臉看了看他,問了下他的個人情況,猶豫了下,點點頭。
高月心里擦了把冷汗。
她是絕不敢被挑走的。
倒不是因為什么貞操觀念。
都到這境地了,保命為上,其他都無所謂。
主要是她在聽那些雌性們交流時還聽說,這里的雌性在被抓來時,都被強迫著劃破了之前的全身獸印。
火羽穹族的雄性不會允許抓來的雌性還保留舊的獸印。
所以一旦她被人挑走,那么在結侶時必定會被發現她身上的獸印,到時候后果她不敢想。
高月低下頭,盡量把自已隱藏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