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九璣性子爽朗，帶著幾分男兒般的灑脫，先前并未察覺異樣。
此刻聽完林楓的分析，才猛然驚覺，事情的確透著詭異。
“你的意思是……那些純血魔族，一直在暗中盯著我們的一舉一動？”
“或許吧！”
林楓的語氣有些不確定：“總之，必須加倍小心。而且越是靠近山頂，就越不能放松警惕。”
“好。”司九璣果斷點頭。
接下來，兩人并肩前行，繞過一座又一座小山丘，朝著山頂方向進發。
可即便如此，他們此刻也只走了三分之一的路程，連半山腰都尚未抵達。
而且越往上走，古林間穿梭的寒風愈發凜冽，寒意仿佛能鉆透骨頭縫，凍得人渾身發僵。
“呼呼——”
一日過后，彌漫著腐朽氣息的古林上空，忽然有血雨淅淅瀝瀝落下。
濃郁的血腥氣彌漫在天地間，刺鼻難聞，讓人聞之欲嘔。
司九璣眉頭緊蹙：“這里越來越詭異了，處處透著陰森，還有這血氣，實在讓人不適。”
她手中的陣盤散發著晨曦般的微光，一旦四周有任何異動，便會立刻射出警示的陣芒。
林楓亦有同感，他深吸一口氣，迅速調整狀態，繼續前行。
又過了數日，兩人終于逼近半山腰。
可惜這一路行來，他們并未發現任何一座天廟。
由此可見，鎮魔圣嶺中的天廟數量極為稀少，寥寥無幾。
“別灰心，或許天廟都分布在山道的上半段。”司九璣輕聲安慰道。
林楓微微頷首，邁步向前。
到了這里，他愈發謹慎，神識如蛛網般擴散開來。
畢竟，這里是半山腰的關鍵節點。
若是從半山腰俯瞰，便能看到九條山道宛若九條遠古荒龍，從山腳蜿蜒匯聚于此，殊途同歸，如同九條支流匯入主河。
而山腰之上，又重新分出九條截然不同的山道。
這便是圣域神使所說的，唯一一次更改山道的機會。
“似乎沒什么動靜。”
“難道其他人還沒趕到這里？”
林楓撥開擋在眼前的枝葉，邁步走向山道。
接著又前行了數步，他的眼眸驟然一凝。
一座城！
只見半山腰處，竟矗立著一座殘破的城池。
說它是城池，倒不如說更像一座通體由青銅精澆筑而成的堡壘。
堡壘之上，烙印著密密麻麻的符文，不計其數，還殘留著諸多法陣與禁制的痕跡。
仔細看去，城墻上布滿了刀劈斧鑿的印記，還有斑駁發黑的血跡。
“半山腰怎么會有一座城？”司九璣面露詫異。
林楓仔細打量著這座城，心中忽然一動，驚聲道：“這座堡壘，是當年那人魔大戰遺留下來的。”
“大戰？”
司九璣眸中光芒閃爍，似是聯想到了什么。
“不錯。在遙遠的古老歲月，人族與魔族曾爆發過一場慘烈的種族之戰。無數人族修士聯手安營扎寨，煉制戰爭堡壘，與魔族展開殊死搏殺。”
說話間，林楓忍不住邁步向前：“你看這城的氣息，滄桑而悲涼，不少區域已然坍塌。想必是經歷了一場場惡戰，才落得如此殘破的下場。”
司九璣連連點頭，俏臉上漸漸浮現出震撼之色。
單是看城墻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血跡，便能想象出當年的交戰有多慘烈，不知有多少人族大能在此隕落。
“我們要進去嗎？”
司九璣回頭望了一眼身后的山道，臉色微微發白。
“九條山道都匯聚于此，意味著冷月仙子、魏子平等人隨時可能出現。”
“其實最好的辦法，是不停留，直接越過這座城，選一條山道繼續上行。這樣一來，后面趕到的學子就不會知道我們的去向。”
“我們也能更安全。”
林楓臉上露出一絲意動，隨即又搖了搖頭：“既然已經到了城前，自然要入內一探究竟。至于后面有人趕來……”
隨即，他對著司九璣傳音幾句。
司九璣愣了一下，怔怔地看著他：“你確定這樣可行？”
林楓頷首：“支撐十幾息不成問題！有這點時間，足夠我們脫身了。”
“好，那便試試！”
見林楓胸有成竹，司九璣不再多言。
她白皙的手掌一翻，取出一面面五顏六色的陣旗。
隨著一聲輕叱，陣旗瞬間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奇怪的是，虛空并未出現任何異象。
司九璣拍了拍手，道：“搞定了！不過倉促間布置的陣法，威能有限，還需要你配合。”
“沒問題！”
林楓一口答應，隨即邁步踏入城門。
或許是得到過相關傳承，親眼見過那場大戰的影像，此刻他的心情格外沉重。
難以想象，當年的人魔之戰中，人族究竟建造了多少這樣的戰爭堡壘，又有多少先輩拋頭顱灑熱血，誓死捍衛人族疆域，寸土不讓。
更難以想象，那場大戰中有多少人族大能隕落。
那古老的一戰，層次之高，遠超想象。
大能隕落如雨，涅槃境、問鼎境的修士，甚至連參與其中的資格都沒有。
“呼呼——”
破敗的城門高達三十三丈，呼嘯的陰風從城門洞中穿過，席卷天地，宛若鬼哭狼嚎。
迎著刺骨的寒風，兩人并肩踏入城門。
司九璣似乎有些畏懼，下意識地往林楓身邊靠了靠，一雙美眸緊緊盯著前方，不敢有絲毫放松。
寒意徹骨，仿佛連神魂都要被凍結。
林楓也感受到了這股陰冷，他微微皺眉。
下一刻，體內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血液如大江大河般在經脈中奔騰，旺盛的氣血之力源源不斷地涌出，抵擋著刺骨的寒意。
與此同時，九陽天火化作一道熾熱的火炬，懸浮在他頭頂，瞬間驅散了陰風中裹挾的陰寒氣息。
司九璣立刻感覺好受了許多。
九陽天火乃是至剛至陽之火，不僅能驅散寒意，還將半空中的污濁氣息掃蕩一空。
那道火炬宛若黑暗中的一輪烈日，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兩人并肩前行，真正踏入城內的瞬間，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入眼之處，盡是白骨！
密密麻麻的白骨鋪滿了黑色的石質地面，甚至在一條條街道上堆積如山。
其中有人族的骸骨，有妖族的骸骨，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族群的奇特骸骨。
“啊！”
司九璣俏臉煞白，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