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有客來的緣故。”
老者微微一笑,問道:“宗門熱鬧非凡,唯獨你是個閑人,腸子該悔青了吧?”
林楓搖頭道:“我這一生,有所為,有所不為,但有所為,哪怕代價再大,也不會后悔。”
“不錯。”
老者眼中,劃過一絲贊許之色,道:“憑此,你可多飲一杯。”
他親自為林楓倒上,林楓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老者瞥了林楓一眼,然后道:“那一出戲,是你精心安排的吧!你的修為,也許能瞞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有龍象七式,再加神魂百煉訣,別說區區武丹八重了,就算武丹九重又如何?”
頓了頓,他又饒有深意道:“古春秋等人可是死在地蝎窟中,尸骨無存?”
老者此言一出,林楓身軀大震,頗有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他怎么也沒想到,前輩會說出這番話,當真是讓他身上,每一根汗毛都豎了起來。
但很快,林楓就恢復冷靜,苦笑道:“果然瞞不過前輩,前輩,說句冒犯的話,您簡直就是個老怪物,無所不知,無所不曉。”
兩人的對話,若被外人聽到,一定會震驚玄天宗。
原來地蝎窟,古春秋等人的死,竟并非其他邪修所為,而是林楓一手造就。
“說起來,老頭子也算看著你,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哪怕是你的師父葉九歌,也不如我了解你。”老者徐徐說道。
“這倒不錯!”
林楓起身,給老者倒了一杯茶,笑道:“若沒有您,便沒有小子的今天。”
老者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舒服地哼了一聲,道:“你小子,把心揣回肚子里,今日的談話,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林楓一笑,接著坐了回去。
老者放下茶盞,打量林楓一眼,忽然道:“你今夜找我,不會是要辭行吧?”
林楓目瞪口呆。
這都能知道?
這位前輩到底是何方神圣?
“從你的神色來看,老頭子應該猜對了。”
老者笑著問道:“說說吧!你故意設局,讓自己無緣六宗論道,到底想干什么?”
“其實也不是設局,只是順勢而為。”
林楓苦笑一聲,道:“待明日六宗論道最后一場,所有長老都會前往,我也趁此機會,離開玄天宗。”
“小子在玄天宗,沒幾個掛念的人,前輩是其中之一,所以今夜,才特意向您辭行。”
老者盯著他,忽然目光如炬,雙眼如劍,直視林楓。
剎那間,林楓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頭皮發麻。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老者恢復常色,徐徐道:“人各有志,你若要走,我絕不阻攔。”
“多謝前輩!”
林楓苦笑一聲。
他清楚,自己將計劃告訴這位掃地老者,極為冒險。
但他信得過前輩!
“你啊!還算有心,知道走前過來轉轉。”
老者端起茶盞,徐徐道:“既然如此,老頭子就送你一場造化,作為臨別贈禮,如何?”
“什么造化?”
林楓面色一動。
“林楓,你可知道天地玄火?”老者問道。
“玄火?”
林楓面色微動。
還未等他開口,老者便笑著說道:“在你體內有一道至寒氣息,但那股寒意卻極為躁動,并非冰寒,而是火寒。”
“老頭子若沒猜錯的話,應該是玄冥寒焰吧!”
“寒燧山那道玄火,被你小子得到了。”
林楓拱手,苦笑道:“一切都瞞不過前輩的慧眼。”
老者指了指空了的茶杯。
林楓連忙端起茶壺,滿上一杯,隨后問道:“聽前輩的話,好像對玄火很是了解?”
對他而言,玄火虛無縹緲。
自己也是誤打誤撞,才得到一種,要想尋第二種,如大海撈針般。
而且這等神物,本就稀有珍貴,世間難尋。
“不瞞你說,老頭子年輕時,也曾走南闖北,丈量大地,去過不少地方,聽過無數傳說,更見過……不止一種玄火。”
老頭子說到這,臉上露出一絲傲然之色。
林楓聞言,雙眼一亮:“那前輩還記得,那些玄火在何處嗎?”
“當然記得,老頭子雖說垂垂老矣,但也不至于糊涂。”
老者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個臟兮兮的卷軸,展開之后,竟是一幅地圖。
而且并非幻海州地圖,而是神武大陸全域!
老者用手,蘸了下茶水,又在地圖上點了四下,留下四個標記。
“這四處區域,分別有一種玄火。”
說著,他皺眉道:“但具體位置在何處,又是哪一種玄火,就記不太清楚了。”
林楓低頭看去。
別看老者在地圖上,留下的指印很小,微不足道。
但換算成神武大陸,范圍可就無比廣闊了,只怕三五個月,都未必能走完一道印記。
“前輩大恩大德,小子銘記于心。”
林楓慎而又慎的卷起,收入儲物戒中,又后退一步,躬身一拜:“今后若有差遣,盡管吩咐,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小子也絕不推辭。”
老者聞言哈哈一笑:“你小子都要走了,老頭子差遣什么?好了,快坐,茶都涼了。”
林楓尷尬的笑了笑,坐了回去。
老者用手指,敲敲桌子,低聲道:“切記,這份地圖,不可流傳出去。”
“前輩,我明白。”林楓連忙道。
天地玄火,世間難尋。
便是一種,都讓無數強者打破腦袋,更何況四種了。
這份地圖的價值,無法想象,若是流入外界,免不了引來一場腥風血雨。
“切記,出門在外,當藏鋒時需藏鋒,但遇到一些不平事,也無需患得患失,我輩修士,修的不僅是大道,還是心中的大自在。”
老者看著林楓,意味深長地說道。
大自在?
林楓一時怔住,咀嚼這三個字,感覺玄而又玄。
“茶已經涼了,你去吧!今后老頭子只能自己打掃藏書閣嘍!”
老者說著,便揮了揮袖袍。
“前輩,您的恩情,小子永記于心,等過上幾年,小子在外混出頭了,就回來看望您。”林楓再次鄭重拜道。
“好!”
老者欣慰一笑。
等林楓離去后,他雙眼中,光芒閃爍,明滅不定了,最終嘆了口氣。
“馭下之道,貴在恩威并施,過寬則驕,過嚴則叛。”
“你公孫玄好歹是一代宗主,卻連這最淺顯的道理都不懂。”
“這樣一位天驕妖孽,將來能獨斷萬古的小至尊,就被你逼走了。”
“魂禁……呵呵……你也下得去手!”
“老頭子鄙視你。”
老頭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小子倒也聰明,知道用神魂百煉訣,編織成魂力蛛網,抵擋那道魂禁。”
“支撐個數日,應該不成問題。”
說著,他便站起身來,袖袍一拂,那些茶盞、石桌,都消失不見。
老者眺望遠處的山巒,道:“山水有相逢,小家伙,我們還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