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晨繼續在日記上書寫著。
【這次第三位人皇證道,聲勢可比前兩位要大得多?!?/p>
【不僅僅是逐鹿之戰這么簡單,這幾乎是人族定鼎洪荒主角地位的終極一戰,影響深遠?!?/p>
【其中的功德,自然也不會僅僅集中在軒轅一人身上?!?/p>
【除了輔佐人皇的從龍功德,我記得……好像還有一個倉頡造字的功德吧?】
【這可是一筆絲毫不遜色于從龍功德的大買賣!萬萬不能浪費了!】
葉晨的筆尖微微一頓。
當初妖族大能鯤鵬,正是因為創造了妖文,才被尊為妖師,能夠永久享受妖族氣運的加持。
雖然人族文字的功德,比不上妖文那種開辟一個種族文明的宏偉功德,但對于個人而言,也絕對是足以讓大羅金仙都眼紅的潑天富貴!
更重要的是,這份功德,和逐鹿之戰的殺伐功德不同。
它是純粹的教化功德,沒有任何因果業力,精純無比!
【這倉頡造字,我記得好像是引動了天地異象,‘天雨粟,鬼夜哭’,功德降下,直接讓他立地成了大羅金仙?!?/p>
【嘶……這份功德,可不能讓它白白便宜了外人?!?/p>
【得想個辦法,把這份功德也攬到截教……不,是攬到我的人手里來!】
【趙公明和三霄負責打打殺殺的從龍功德,這份教化功德,又該派誰去呢?】
葉晨的腦海中開始飛速盤算起來。
【截教里會動筆桿子的,好像還真沒幾個……要不,我自己上?】
【不行不行,太扎眼了。我現在是紫微大帝,又具備地府神位,一舉一動都被人盯著,親自下場搶這點功德,格局太小,也容易暴露太多。】
【看來,還是得從三霄她們身上想辦法。云霄心思縝密,或許可以……】
寫到這里,葉晨停下了筆,將日記本合上。
這事兒,不急。
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先把逐鹿之戰的功德吃到嘴里再說。
……
碧游宮。
通天教主面前的日記本又開始刷新了。
他定了定神,繼續看了下去。
當看到葉晨提到“倉頡造字”的功德時,通天教主整個人都愣住了。
還有這事?
第三位人皇證道,居然還有這種分功德的說法?
功德不是都集中在人皇一個人身上嗎?
他身為圣人,自然推算過人皇證道之事,知道必有大戰,也知道功德無量。
但具體到倉頡造字這種細節,他還真沒去關注過。
天道大勢,圣人可知。
可這種細枝末節,除非圣人特意耗費心神去推演,否則天機也是一片混沌。
尤其是這種涉及到人族內部氣運流轉的“小事”。
然而,當他看到葉晨將倉頡造字與鯤鵬創造妖文相提并論時,通天教主的呼吸驟然一緊!
鯤鵬!妖師!
那可是實打實的例子!
創造文字,承載文明,此乃教化萬靈的大功德!
如果人族也有這么一出,那降下的功德,絕對非同小可!
通天教主的心,瞬間就火熱了起來。
整頓截教,那是內部事務,是手段。
而謀劃功德,這可是實打實的好處,是能直接提升截教整體實力的根本!
一個從龍功德,已經足以讓三霄有望突破準圣了。
若是再加上這造字功德……
一時間,通天教主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想到了大師兄多寶,想到了金靈圣母,想到了龜靈圣母,無當圣母……
截教能人不少,若是能將這份功德……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他自己給掐滅了。
罷了,罷了。
通天教主自嘲地搖了搖頭。
自己手下那些弟子,都是些什么貨色,他心里還能沒點數?
讓他們去打架斗法,一個個嗷嗷叫。
讓他們去搞這種需要心機和謀劃的精細活?
恐怕功德沒撈到,先把事情給辦砸了。
更何況……
他瞥了一眼日記本,葉晨最后那句“還是得從三霄她們身上想辦法”,讓他徹底打消了自己插手的念頭。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讓葉晨來當這個“操盤手”,要讓他來整頓截教。
那自己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事事插手,搞得跟個保姆一樣。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就讓他放手去做!
自己這個當師尊的,只需要在后面看著,關鍵時刻給他撐腰就行了。
“這小子,倒是把什么好處都想往他自己認可的那幾個人身上攬?!?/p>
通天教主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不過,轉念一想,這不也正是他所希望看到的嗎?
葉晨開始主動為他認可的“小團體”謀取利益,這說明他已經真正開始把自己當成截教的一份子,在為自己的班底布局了。
這是好事!
“哼,元始,你等著瞧!”
通天教主心情大好,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等我截教一門七準圣……不,算上葉晨,八準圣!看你還拿什么跟我斗!”
“不過,為了保險起見,我也得給我這幾位徒弟好好保駕護航一二才行?!?/p>
……
靜室之內。
葉晨將日記本收起,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叮!恭喜宿主,連續記錄日記十萬年成就已達成!】
【十萬年超級大禮包已發放,是否立即開啟?】
來了!
葉晨的心臟猛地一跳,期待已久的聲音,終于在腦海中響起。
他強壓著內心的激動,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是”!
【正在開啟十萬年超級大禮包……】
【恭喜宿主,獲得混沌靈寶——二十四品凈世白蓮!】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道具——大道功德金輪(殘片)x1!】
轟!
一瞬間,三道玄奧無比,蘊含著無上大道氣息的信息,如同洪流一般涌入葉晨的神魂之中。
葉晨整個人都懵了。
他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幾乎無法思考。
混……混沌靈寶?
混沌級功法?
還有大道功德金輪的殘片?
這……這是捅了混沌的老窩嗎?!
他預想過十萬年的禮包會很豐厚,甚至幻想過會不會給個盤古斧碎片什么的。
可眼前的獎勵,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極限!
二十四品凈世白蓮!
那可是和三十六品造化青蓮、三十六品滅世黑蓮、三十六品功德金蓮齊名的存在!
雖是二十四品,但它不是先天蓮臺,而是混沌靈寶!其品級和威能,甚至還在十二品功德金蓮和十二品滅世黑蓮之上!
主防御,凈化萬物,萬法不侵!
有了此寶,別說準圣了,就算是圣人當面,自己也能撐上幾個回合!
最讓他震驚的,是最后那個東西。
大道功德金輪(殘片)!
功德金輪,那是天道功德凝聚的產物,圣人腦后都有。
可這……是大道功德金輪!
天道之上,是為大道!
這玩意兒要是湊齊了,豈不是能直接成就大道圣人?跳出天道之外,不死不滅,萬劫不磨!
葉晨的呼吸變得無比急促,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發了!
這次是真的發了!
這十萬年的日記,寫得太值了!
他心念一動,一朵潔白無瑕,散發著柔和圣潔光芒的蓮臺,悄然出現在他的掌心。
正是那二十四品凈世白蓮!
蓮臺之上,混沌氣流縈繞,大道符文生滅,一股凈化一切污穢、滌蕩一切邪魔的恐怖力量,在其中流轉。
僅僅是托在手中,葉晨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被洗滌了一遍,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純凈。
他毫不猶豫地將一縷神念探入其中,開始煉化這件混沌至寶。
就在神念觸碰到凈世白蓮的瞬間。
一股磅礴浩瀚,卻又溫和純凈的力量,瞬間倒灌而回,涌入他的四肢百?。?/p>
“轟!”
幾乎是一瞬間,葉晨就感覺自己觸及到了準圣的門檻。
這股力量幾乎要推著他,進入那個境界。
但是卻被葉晨硬生生的壓制住了。
不!
這不對!
葉晨強行壓下了體內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力量,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他感覺到,那股力量正在沖擊著自己的神魂,似乎要從他的神魂中,斬出什么東西來。
斬三尸!
這是斬三尸成圣的法門!
凈世白蓮的力量太過純凈磅礴,直接將他的修為推到了大羅金仙的頂峰,甚至觸碰到了斬尸的門檻。
一旦斬出善尸,他便能立刻踏入準圣境界。
對于洪荒絕大多數大羅金仙而言,這是夢寐以求的機緣。
但葉晨,偏偏不想要!
“給我……回去!”
葉晨低吼一聲,九轉玄功瘋狂運轉,霸道絕倫的肉身力量化作一條條枷鎖,死死地鎖住了那蠢蠢欲動的修為。
斬三尸證道,看似是一條通天大道,簡化了準圣的難度。
可實際上,這也是一條絕路。
用這種方法成就的準圣,說白了就是天道圣人的預備役,根基終究是淺了。
他們此生,基本斷絕了證道混元大羅金仙的可能。
葉晨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成為天道圣人,仰人鼻息。
他要走的,是以力證道,成就混元大羅金仙的無上大道!
他已經是上古大羅,根基雄厚,道韻圓融,怎么可能為了區區一個準圣境界,就自斷前程?
“混元金仙……我要的是混元金仙!”
葉晨的意志堅定如鐵。
他要做的,不是斬出三尸,而是將自身的大道熔煉為一,化為混元道果!
那才是真正的通往巔峰之路!
在他不計代價的強力壓制下,那股狂暴的晉升沖動,終于被緩緩地按了下去。
原本沸騰的法力逐漸平息,沖向神魂的力量也被九轉玄功的霸道之力死死鎮壓。
靜室之內,重歸平靜。
葉晨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只覺得渾身都被汗水浸透,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
差一點。
就差一點,自己就稀里糊涂地斬尸成了準圣。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洪荒的大能都要笑掉大牙。
別人是千方百計想突破,他是千方百計壓著不讓突破。
葉晨感受著體內那已經達到臨界點,隨時可能再次爆發的力量,不由得一陣苦笑。
幸福的煩惱啊。
這凈世白蓮的力量太強,他只是初步煉化,逸散出的一絲力量就差點讓他當場“暴斃”。
看來,在找到成就混元金仙的法門之前,這凈世白蓮是不能再輕易動用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二十四品凈世白蓮重新收入體內,用九轉玄功層層封印,這才松了口氣。
接著,他的注意力,落在了另一件獎勵之上。
大道功德金輪(殘片)!
這東西,才是真正逆天的寶貝!
他心念一動,一枚散發著玄黃光暈的,巴掌大小的殘破輪盤,出現在他的掌中。
輪盤之上,大道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超越天道,凌駕于眾生之上的至高氣息。
只是看著它,葉晨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在顫栗,仿佛在朝拜至高的存在。
那枚殘破的輪盤瞬間化作一道玄黃色的流光,直接沖入了他的腦后!
轟!
一瞬間,葉晨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要炸開了一樣。
他腦后原本由天道功德凝聚而成的功德金輪,在這股大道功德的沖擊下,瞬間崩碎,化為最精純的功德之氣。
緊接著,那枚殘片,便堂而皇之地占據了核心位置。
它如同一個貪婪的黑洞,瘋狂地吸收著那些破碎的天道功德,并且開始從冥冥之中,抽取著一種更為高級,更為本源的力量。
葉晨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他能感覺到,一個全新的,散發著不朽光輝的,雖然依舊殘破,但本質卻已經發生蛻變的功德金輪,正在他的腦后緩緩成型!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卻又帶著一種新生的喜悅。
不知道過了多久。
當一切終于平息下來時,葉晨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去看自己腦后的金輪變成了什么樣,而是直接打開了日記本,提筆寫下了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差點就成了準圣,嚇死寶寶了。】
【斬三尸什么的,最討厭了,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還是混元大羅金仙香啊!】
……
混沌深處,碧游宮。
通天教主正悠閑地閉目養神。
他已經決定了,不再去過多干涉葉晨的事情,就讓他放手去干。
自己只需要在后面看著,當個合格的靠山就行了。
面前的日記本悄然浮現,翻開了新的一頁。
通天教主隨意地瞥了一眼。
當他看到第一行字的時候,整個人都僵住了。
差點……成了準圣?
通天教主感覺自己的圣人道心都有點不穩了。
別人卡在大羅金仙億萬萬元會,求一個突破準圣的契機而不得。
你倒好?
差點突破了,還把你嚇得不輕?
這是什么虎狼之詞!
他強忍著一巴掌拍碎面前虛空的沖動,繼續往下看。
混元大羅金仙!
他要走以力證道的路子!
通天教主的第一反應,就是荒謬!
天大的荒謬!
自盤古大神開天辟地,身化萬物之后,以力證道這條路,就幾乎已經成了一個傳說,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強如他們三清,身為盤古元神所化,天生便有開天功德,最后不也還是選擇了斬三尸,再以功德成圣,順應天道嗎?
這條路有多難,他比誰都清楚。
那根本不是給這個時代生靈準備的路!
“這小子……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通天教主自嘲地搖了搖頭,心中涌起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緒。
他以為葉晨只是有些小聰明,懂得謀劃。
沒想到,他的野心,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可是……
不知為何,通天教主的腦海里,又浮現出葉晨過往的種種事跡。
從紫微大帝之位,到地府神職。
從人皇之師的功德,到這次逐鹿之戰的謀劃。
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在不可能中創造了可能?哪一件不是在天機混沌中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個小子,根本就不能用常理來揣度!
萬一他真的能成呢?
九轉玄功!
對,他修的是九轉玄功!
這本就是煉體的功法,以力證道,本就與肉身強度息息相關!
這么說來,他還真不是在癡人說夢!他是有這個根基,有這個潛力的!
一想到這里,通天教主哪里還有半分惱怒,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狂喜與激動!
一個天道圣人,終究是在天道之下,要受鴻鈞老師的管束。
若是截教能出一位這樣的存在……
“哈哈哈!好!好?。 ?/p>
通天教主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放聲大笑,笑聲震得整個碧游宮都在嗡嗡作響。
“不愧是我通天的弟子!有此志向,何愁大道不成!”
區區斬三尸的準圣,怎么配得上我通天的弟子!自斷前程的蠢事,萬萬不能干!
“元始,鴻鈞……”
通天教主雙目之中精光爆射,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氣沖天而起。
“你們都等著吧!等我這徒兒證道混元,我看這天地大勢,究竟由誰說了算!”
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收下葉晨,或許不是為了保住截教。
而是為了,開創一個連他自己都不敢想象的,全新的未來!
……
靜室之內。
葉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總算將體內那股躁動的力量徹底安撫了下去。
真是幸福的煩惱。
別人求之不得的境界,自己卻要拼命壓制。
他內視己身,法力已經雄渾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肉身在九轉玄功的淬煉下,更是堅不可摧,隱隱有寶光流轉。
根基,已經打得無比扎實。
不過突破混元金仙的事情倒是不急。
這個時代,想要突破混元金仙,實在是太難了一點。
必須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行。
葉晨打算積攢一波大的人皇功德,再借此機會突破。
葉晨的思緒,重新回到了第三位人皇證道這件事上。
軒轅的對手是蚩尤。
蚩尤的背后,是九黎部落,更是上一個天地霸主,巫族的影子。
雖然巫妖大戰之后,十二祖巫隕落殆盡,后土身化輪回,巫族已經退出了天地主角的舞臺。
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誰也不知道,這沉寂了無數元會的古老種族,還保留著多少底蘊。
尤其是……平心娘娘。
那位身化輪回,執掌地府的無上存在,她到底是什么態度?
蚩尤此舉,是巫族余孽不甘寂寞的私自行動,還是得了她的默許,甚至是授意?
這個問題,至關重要!
若是前者,那還好說,不過是些殘兵敗將,三霄出手,足以鎮壓。
可若是后者……
那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等于是要和整個地府,和一位堪比圣人的存在掰手腕!
別說三霄,就算他葉晨把所有底牌都掀了,恐怕都不夠看。
不行,這事必須搞清楚。
在動手之前,必須去一趟地府,探一探平心娘娘的口風。
正好,自己身上還掛著一個“酆都大帝”的神位。
雖然一直沒去上任,但名義上,自己也算是地府的人。
去拜見一下頂頭上司,合情合理。
想到這里,葉晨心中瞬間有了決斷。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收斂了所有氣息。
整個人看上去,又恢復了那副平平無奇,人畜無害的模樣。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三仙島,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洪荒大陸的幽冥血海方向飛去。
逐鹿之戰,殺伐功德雖好,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
這一趟地府之行,勢在必行!
幽冥血海,萬古不化的煞氣與怨氣在此匯聚,形成了一片暗紅色的無邊之海。
尋常仙神,哪怕是大羅金仙,沾染上一絲此地的氣息,都要道心蒙塵,修為受損。
然而,一道身影卻如閑庭信步,輕飄飄地落在了血海之畔。
來人正是葉晨。
他那“酆都大帝”的神位,雖未正式上任,卻早已與地府氣運相連。這足以讓萬邪辟易的幽冥煞氣,對他而言,不過是尋常的微風。
此地便是六道輪回所在,洪荒生靈的終點與起點。
葉晨整理了一下衣袍,對著虛空遙遙一拜,聲傳九幽。
“地府酆都大帝葉晨,求見平心娘娘?!?/p>
他的話語,沒有動用法力,卻清晰地穿透了層層空間,傳入了輪回深處。
葉晨很識趣,用的酆都大帝的名號。
血海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幽冥寂靜,仿佛沒有任何回應。
葉晨也不著急,就那么靜靜地站著,等候著。
他很清楚,那位存在一定聽到了。
見與不見,只在她一念之間。
許久。
一道悠遠、平和,卻又帶著幾分疲憊的嘆息,自虛無中響起。
“進來吧?!?/p>
下一瞬,葉晨面前的血海自動分開一條道路,直通向幽深莫測的輪回核心。
葉晨邁步踏入。
周遭的景象飛速變幻,無盡的煞氣與怨魂在他身邊呼嘯而過,卻無法近身分毫。
最終,他來到了一座古樸、宏偉,卻又透著無盡孤寂的宮殿之前。
六道輪回殿。
殿門無聲開啟。
殿內,沒有想象中的陰森恐怖,反而是一片祥和。
柔和的光芒充斥著整個大殿,一位身著素色宮裝,面容悲憫的女子,正靜靜地端坐于大殿中央的蓮臺之上。
她便是后土,如今的平心娘娘。
她的身上,沒有圣人的威壓,也沒有祖巫的霸道,只有一股與整個六道輪回融為一體的浩瀚與平和。
但葉晨卻能感覺到,她舉手投足間,便可引動整個地府的力量。
在這里,她就是無敵的存在。
“見過平心娘娘?!比~晨躬身行禮,態度恭謹。
“不必多禮。”
平心娘娘緩緩開口,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
“你倒是稀客,今日來此,所為何事?”
“為了接下來人皇證道之事?!?/p>
葉晨直截了當地開口。
“哦?”
平心娘娘那悲憫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興趣。
“你倒是直接。”
良久,平心娘娘再次開口,那份平和之中,多了一絲難言的復雜。
“說吧,你的來意?”
“我想問問,這第三位人皇,巫族是否對此有想法?”
“以及這背后,是否是娘娘的你授意?”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
幾乎等于是在質問,她這位地府之主,是否要插手人族內部事務,干預天道大勢。
整個六道輪回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平心娘娘沒有回答,只是那么靜靜地看著他。
一股無形的壓力,開始在殿內彌漫。
那不是法力,也不是氣勢,而是一種源自于天地輪回的厚重與威嚴。
仿佛整個幽冥世界,都在質問葉晨的冒犯。
葉晨的脊背上滲出了冷汗,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這個問題,他必須得到答案!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壓力才悄然散去。
平天娘娘再次發出一聲悠悠的嘆息,那嘆息中,充滿了無奈。
“是,也不是?!?/p>
這個回答,讓葉晨愣住了。
“巫妖大戰,我巫族退出天地舞臺,此乃天數。”
“但是我巫族兒郎之中,也有不少人不甘就此沉寂。他們想借人族氣運,延續巫族血脈,此乃求存之道,非爭霸之心?!?/p>
葉晨沉默了。
他能理解這份不甘。
曾經的天地霸主,淪落到要借他人氣運才能茍延殘喘,何其悲涼。
“那娘娘的態度是……”葉晨追問。
“我身化輪回,已非祖巫后土,不得干預洪荒運轉?!逼叫哪锬锞従彄u頭,“但……我也無法阻止我的族人,去為了生存而戰。”
她的回答很巧妙。
我不能插手,但我也不攔著。
這其實就是一種默許。
葉晨的心,沉了下去。
這代表,逐鹿之戰的難度,要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蚩尤得到的,將不僅僅是九黎部落的支持,更有巫族殘存底蘊的暗中相助!
“新老天地霸主的交替,必有一戰?!?/p>
平心娘娘仿佛看穿了葉晨的憂慮,淡淡開口。
“這是人族成為天地主角,必須經歷的劫數。也是我巫族,徹底退出歷史舞臺的最后一場落幕。”
“天數如此,非你我所能左右?!?/p>
她的意思很明確。
這一戰,躲不掉。
你們人族想上位,就必須踩著我們巫族的尸骨過去。
我們巫族想求存,也必須在人族身上撕下一塊肉來。
公平一戰,各憑本事。
葉晨的心念急轉。
平心娘娘擺出了“不插手”的姿態,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否則,若她真的鐵了心要扶持蚩尤,那這場仗的慘烈程度會超出他的想象。
現在,卻是讓葉晨松了口氣。
“晚輩明白了。”葉晨再次躬身一禮,“多謝娘娘解惑?!?/p>
既然摸清了底牌,那接下來,就好辦了。
“不過,你也放心好了,巫族想要參與此番爭斗,必須要轉生人族,只有成為人族的一份子,才能避開這天地法則的約束?!?/p>
這話也是讓葉晨心中大定。
畢竟,沒有大巫之身的巫族,戰斗力的削弱可不是一星半點。
不然的話,讓他去戰勝有大巫之身的巫族,說實話他自己都沒有把握。
就算是搖人也是一樣。
“多謝娘娘提醒。”
葉晨謝道。
“去吧?!?/p>
平心娘娘擺了擺手,似乎不想再多言,緩緩閉上了眼睛。
大殿的門,再次無聲地開啟。
葉晨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六道輪回殿。
昆侖山,玉虛宮。
祥云繚繞,金光萬道,瑞氣千條。
闡教道場,一如既往的莊嚴肅穆,透著一股清靜無為,順天應人的大道氣韻。
大殿之內,元始天尊高坐云床,周身混沌氣流環繞,看不清面容,唯有那股鎮壓諸天,俯瞰萬古的圣人威嚴,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下方,一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腰懸雙龍劍的道人,正躬身而立,神態恭敬至極。
他便是闡教十二金仙之首,玉虛宮中第一位擊金鐘的仙人,廣成子。
“弟子廣成子,拜見師尊,師尊圣壽無疆?!?/p>
“起來吧。”元始天尊那不含一絲情感的宏大道音,在殿內回蕩。
“今喚你前來,是有一樁天大的機緣,要交予你?!?/p>
廣成子心中一動,頭垂得更低了,但耳朵卻豎了起來。
天大的機緣!
能被圣人師尊稱作“天大”的機緣,那該是何等的好處?
“人族三皇即將功德圓滿,第三位人皇軒轅,當于近期歸位?!痹继熳鹁従忛_口,每一個字都仿佛蘊含著天道至理,“伏羲、神農證道,皆有大功德降下,這軒轅證道,亦不例外。”
“輔佐人皇,教化人族,此乃‘人皇之師’,身負天定功德?!?/p>
“如今,這三皇之中,最后一位人皇之師的功德,合該歸我闡教?!?/p>
元始天尊的話語平靜無波,但廣成子卻聽得心潮澎湃,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人皇之師!
他當然知道這四個字的分量!
那可是實打實的潑天功德??!
他那位三師叔門下的趙公明,不就是靠著輔佐地皇神農,才剛剛突破了無數元會都未能突破的準圣瓶頸嗎?
如今,這份天大的好事,居然要輪到他闡教了?
“廣成子?!?/p>
“弟子在!”廣成子一個激靈,連忙應聲。
“你乃我座下首徒,根行深厚,福緣不淺。為師命你即刻下山,前往人族,尋到那軒轅,收其為徒,代天教化,輔佐他證得人皇大道?!?/p>
元始天尊的法旨,終于落了下來。
轟!
廣成子的腦海中,仿佛有億萬道驚雷同時炸響。
整個人,瞬間被巨大的狂喜所淹沒!
是他!
真的是他!
這人皇之師的位置,師尊竟然真的給了他!
他本以為,這等好事,怎么也得是燃燈老師那樣的前輩高人,或是赤精子、玉鼎真人等幾位道行高深的師弟,沒想到,這天大的餡餅,竟然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自己的頭上!
“弟子……弟子領旨!”
廣成子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聲音都帶著一絲變調。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元始天尊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厚愛,弟子萬死不辭!定不負師尊所托,必將人皇之師的功德,為我闡教取來!”
巨大的喜悅,讓他有些忘乎所以。
準圣!
那困擾了自己無數歲月的瓶頸,終于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只要得了這份功德,他廣成子,必然也能像那趙公明一樣,一步登天,證道準圣!
到時候,他便是闡教二代弟子中,第一位準圣!
看那截教的匹夫,還敢不敢在他面前囂張!
“善?!痹继熳鹚坪鯇λ膽B度頗為滿意,淡淡地點了點頭。
“不過,此事也并非一帆風順?!痹继熳鸬脑掍h一轉,帶著一絲冷意。
“軒轅證道,與前兩者不同。他命中該有劫數,必有一場大戰?!?/p>
廣成子聞言,立刻收斂了狂喜,正色道:“請師尊示下?!?/p>
“為師觀之,此戰應當和巫族有些關系。”
“巫族余孽?”廣成子愣了一下,隨即不屑地冷哼一聲。
“不過是些上個時代被淘汰的殘兵敗將,也敢妄圖染指人皇之位?當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為圣人門徒,十二金仙之首,向來看不上那些披毛戴角、血脈駁雜之輩。
巫族雖然曾經是天地霸主,但在他眼中,如今也不過是些茍延殘喘的失敗者罷了。
“師尊放心!弟子此去,必將那些巫族斬于劍下,揚我闡教神威!”廣成子自信滿滿地保證道。
“你一人,不夠?!?/p>
元始天尊直接打斷了他的豪言壯語。
廣成子的自信,僵在了臉上。
“你三師叔那邊,怕是也不會安分?!痹继熳鸬穆曇衾铮钢唤z難以察覺的波動。
“通天向來護短,又貪圖功德氣運。此番人皇之爭,他定會派出門下弟子,前來分一杯羹。”
“什么?!”廣成-子-猛地抬頭,滿臉的難以置信。
“三師叔他怎么敢!”
“人皇之師的位置已定,歸于我闡教,他截教憑什么還要來搶?”
“他們已經拿了那么多的人皇的功德,還不知足嗎?”
廣成子又驚又怒。
在他看來,這人皇之師的功德,就是他闡教的囊中之物,截教若是敢伸手,那就是挑釁,就是不把他闡教放在眼里!
“你這師叔的本事,可是比之前厲害多了?!?/p>
元始天尊緩緩的開口道。
“之前你太上師伯的人皇功德,不一樣被他們分去了不少嗎?”
“你覺得你通天師叔會放過這次機會嗎?”
廣成子瞬間明白了。
“欺人太甚!”
廣成子氣得渾身發抖。
“師尊!截教行事,一向毫無章法,乖張霸道!伏羲證道,那葉晨便是不請自來,強行奪了一份功德去!此次,絕不能再讓他們得逞!”
“弟子懇請師尊,準許弟子帶上番天?。《ㄒo那些截教妖人一個慘痛的教訓!”
番天印,乃是元始天尊取不周山山體煉制而成的后天功德至寶,威力無窮,一印下去,便是大羅金仙也要筋骨寸斷。
這是他廣成子的壓箱底牌,也是闡教威名赫赫的殺伐重器!
元始天尊沉默了片刻。
“番天印,你自可帶去。”
“但不得輕易動用?!?/p>
“是?!?/p>
廣成子低頭稱是,但是并沒有將其太放在心上。
不動用?
這怎么可能?
但是表面上還是要裝一下的。
“到時候,你也不必與他們正面沖突。”
“守好你人皇之師的本分即可?!?/p>
“教化軒轅,是你的主業。至于降妖除魔,讓截教那些人去做便是。”
元始天尊的話,讓廣成子再次愣住了。
讓截教去做?
那功德豈不都……
“些許從龍功德,與人皇之師的功德相比,不過是九牛一毛。”元始天尊淡淡道,“讓他們去打生打死,替你掃清障礙,豈不更好?”
“你只需坐鎮中軍,運籌帷幄,最后功德圓滿,九成以上的功德,依舊是你的。”
“這……”廣成子呆住了。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師尊的意思是……讓他把截教當槍使?
讓他們去跟巫族死磕,自己躲在后面享清福,最后拿大頭的功德?
這……這也太……
“截教門人,多是濕生卵化之輩,業力纏身,殺性最重,正好讓他們去做這打手?!?/p>
“弟子……明白了!”
廣成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元始天尊再次拜倒。
“弟子愚鈍,險些辜負了師尊的深意!請師尊放心,弟子此去,定會謹記師尊教誨,以大局為重,絕不與截教之人做意氣之爭!”
“去吧?!?/p>
元始天尊揮了揮手。
廣成子恭敬地行了一禮,緩緩退出了玉虛宮。
直到走出大殿,被昆侖山的仙風一吹,他才感覺自己那顆狂跳的心,稍稍平復了一些。
回想起師尊剛才的那番話,他依舊心有余悸。
圣人算計,果然是步步為營,深不可測。
不過,那又如何?
他廣成子,才是這次人皇證道的最大贏家!
人皇之師!
準圣道果!
他看著山下翻騰的云海,臉上重新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截教?葉晨?陷仙劍?
不過是些替我清除障礙的工具罷了!
等著吧,等我證道準圣,看你們誰還敢在我面前放肆!
他廣成子,才是闡教未來的希望,是玄門三代弟子的第一人!
想到這里,廣成子不再停留,化作一道金光,徑直朝著人族部落的方向,飛馳而去。
人皇之師!
這四個字,仿佛蘊含著無窮的魔力,讓他渾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暢與得意。
趙公明那個匹夫,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沾了點地皇的功德,就敢在他面前耀武揚威,一步登天成了準圣。
如今,這天大的機緣,終于輪到他廣成子了!
而且,師尊的算計,遠不止于此。
讓截教那幫蠢貨去和巫族余孽死磕,做那吃力不討好的打手。
而他,只需安安穩穩地待在人皇身邊,動動嘴皮子,教化一番,就能將九成以上的功德收入囊中。
此消彼長之下,他闡教大興,截教覆滅,簡直是板上釘釘!
高!實在是高!
圣人布局,果然是滴水不漏,算盡蒼生。
心中思緒翻騰,廣成子腳下金光更快。
不過片刻,一片廣袤無垠,充滿了勃勃生機的土地,便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人族祖地。
此地,便是第三位人皇軒轅所在的部落,有熊部落。
廣成子收斂了金光,隱匿了身形,飄然立于云端之上,俯瞰著下方。
入目所及,是一片繁忙而又原始的景象。
無數人族在田間勞作,狩獵,建造房屋,身上充滿了蓬勃的生命力。
雖然看上去還很弱小,但那股自強不息,頑強拼搏的精神,卻讓廣成子也不由得暗自點頭。
不愧是天道選定的天地主角,氣運果然非同凡響。
他沒有急著現身,而是散開神念,開始在部落中搜尋。
人皇,乃是人族氣運所鐘,生而不凡,其氣息自然也與常人不同。
很快,他的神念便鎖定在了一個方向。
部落中心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半大的孩子正在嬉戲打鬧。
其中一個少年,雖然年紀不大,身形也算不上最高大,但眉宇間卻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英氣。
他沒有參與打鬧,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用一根木棍,在地上刻畫著什么。
那似乎是某種簡陋的地圖,標注著山川河流,部落分布。
有幾個孩子因為爭搶一塊獸皮而吵了起來,眼看就要動手。
少年走了過去,不知說了些什么,三言兩語之間,便讓那幾個面紅耳赤的孩子平息了怒火,甚至還握手言和,勾肩搭背地跑到一旁玩去了。
廣成子在云端看得分明。
好一個軒轅!
天生便有領袖之風,小小年紀,已懂得協調內部矛盾,規劃部落發展。
此等心智,此等氣度,確為人皇之選!
也配做我廣成子的弟子!
他心中大定,不再遲疑。
是時候,該他這位“人皇之師”登場了。
下一刻,廣成子散去了隱匿之法。
萬丈金光,自九天之上垂落!
紫氣東來三萬里,祥云繚繞九重天!
仙音陣陣,異香撲鼻。
整個有熊部落,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天地異象所籠罩。
所有的人族,無論是正在勞作的,還是正在嬉戲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駭然地望向天空。
只見云層翻涌之間,一位身穿八卦紫綬仙衣,頭戴玉清蓮花冠,手持拂塵的道人,腳踏祥云,緩緩降下。
他周身道韻流轉,氣質超凡脫俗,宛若天神下凡,讓人不敢直視。
正是廣成子!
他將自己的氣勢與排場,都調整到了最完美的狀態。
他要用這種方式,在這些凡人心中,種下一顆名為“敬畏”的種子。
讓他們明白,仙凡之別,有若天淵。
“撲通!”
“撲通!”
短暫的死寂之后,有熊部落的族人,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黑壓壓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們臉上充滿了震撼,狂熱,與敬畏。
“神仙!是神仙下凡了!”
“快拜見仙師!”
“蒼天庇佑,我有熊部落竟能得見仙師!”
山呼海嘯般的叩拜聲,讓廣成子心中的得意,又膨脹了幾分。
他很滿意這種效果。
他的目光,穿過無數跪拜的人群,直接落在了那個同樣跪在地上,但卻努力抬著頭,眼中充滿了好奇與堅毅的少年身上。
軒轅!
廣成子的身形,飄然落在了軒-轅-面前。
他沒有去看其他人,只是含笑看著眼前的少年,聲音溫和,卻又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便是軒轅?”
少年身旁,一個中年男子,正是軒轅的父親少典,他早已嚇得渾身哆嗦,聞言連忙叩首。
“回……回稟仙師!這……這正是犬子軒轅!”
“還……還望仙師恕罪,小兒年幼,若有沖撞之處,請仙師千萬不要怪罪!”
他生怕自己的兒子,沖撞了這位不知來歷的恐怖仙人。
廣成子卻擺了擺手,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風范。
“無妨?!?/p>
他看著軒轅,越看越是滿意。
根骨絕佳,氣運深厚,神魂之中,更隱隱有一股龍氣盤踞。
天生的人皇!
“貧道廣成子,乃是昆侖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弟子。”
廣成子緩緩報上了自己的家門,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充滿了無上的尊貴與榮耀。
他相信,圣人之名,足以鎮壓一切。
“今日貧道路過此地,見此子與我有緣,天資不凡,特來收其為徒,傳他無上大道,助他未來成就一番大事業?!?/p>
話音落下,整個部落都沸騰了!
收徒!
這位神仙,竟然要收軒轅為徒!
這是何等天大的機緣!
少典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渾身都在顫抖,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拼命地拉著還在發愣的軒轅,就要再次叩首。
“快!快?。∵€不快拜見師尊!”
“我兒軒轅,能拜入仙師門下,是我有熊部落,是我人族天大的福氣啊!”
周圍的族人,也紛紛投來羨慕至極的目光。
看著眼前這狂熱的一幕,廣成子臉上的笑容,愈發和煦。
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人皇之師的功德,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然而,就在這時。
一道帶著幾分激動,幾分不確定,又充滿了無盡期盼的話語,從旁邊響起。
開口的,是軒轅的母親,附寶。
她壯著膽子,仰望著眼前這位光芒萬丈的仙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敢問仙師……您……您可是……截教的仙師?”
話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也清晰地傳入了廣成子的耳中。
剎那間。
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仙音停了。
異香散了。
那萬丈金光,似乎都黯淡了幾分。
廣成子臉上那悲天憫人,高深莫測的笑容,瞬間僵硬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