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那一陣，紅棗糕剩得不多，二川才得了空說話。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娘，你說她為什么要幫我們？按理來說，我們被地痞流氓收保護(hù)費(fèi)，一天白干，最好是生意都做不下去，對她來說不是好事嗎？”
那些愛吃紅棗糕的顧客找不到他們，有相當(dāng)一部分都會退而求其次選擇她家。
這事，林棠枝也在琢磨。
“可能她覺得生意是生意，人歸人，一碼是一碼事。可能出來賣紅棗糕就不是她本意，受人脅迫，也有可能是別的原因，我也說不好。”
領(lǐng)情歸領(lǐng)情，林棠枝還不至于別人對她一點(diǎn)好，她就對別人掏心掏肺。
這條街賣得差不多，母子倆照常轉(zhuǎn)戰(zhàn)第三個擺攤地。
豬肉攤主早就張望好幾回了，見林棠枝一來，都等不及她把攤位擺好，就迫不及待到跟前。
“紅棗糕和琥珀涼粉可還有？”
林棠枝放下背簍，和二川一起把東西往外擺：“自然是有的。”
“給我包五塊紅棗糕，四塊琥珀涼粉。”
林棠枝一一用荷葉給他包了。
豬肉攤主心情極好：“林娘子，你家的紅棗糕和琥珀涼粉，我老丈人可喜歡了，還夸我會買東西會做事，叫我下回多去他家喝酒。”
林棠枝一聽他是喜事將近，連連祝福。
“到時(shí)候我可要討一杯喜酒喝。”
豬肉攤主大方擺擺手：“那是必然，這事還用林娘子說嗎？”
東西遞給他的時(shí)候，林棠枝突然想起來一個事。
“送禮都是送雙不送單，去老丈人家更要講究。這紅棗糕，可不興送五個。”
“多謝林娘子提醒。”
豬肉攤主臉上掛笑，當(dāng)著林棠枝的面打開一塊紅棗糕就朝嘴里塞。
“老丈人愛吃，我也愛吃。要是敞開了吃，這里這些東西我能一頓全造了。”
這話，林棠枝信。
看體格子就能看出來。
“今兒可還有上好的五花肉？給我割兩斤。”
“有，自然是有。”
豬肉攤主把手上紅棗糕掉的渣全拍進(jìn)嘴里。
“林娘子買回去要怎么吃？”
賣肉的都懂。
不同的吃法，要選擇豬肉不同部位，做起來才最好吃。
林棠枝也明白這個理：“買回去包餃子。”
“行，那就肥肉多一點(diǎn)，瘦肉少一點(diǎn)，包出來的餃子熱騰騰的，咬一口直冒油才好吃。”
林棠枝笑道：“下回把野蔥切碎，摻進(jìn)豬肉餡里，更好吃。”
豬肉攤主想了一下，沒想出來會是什么味道，想來應(yīng)該不錯。
“行，回頭我試試。”
林棠枝又加了句：“豬板油可還有，給我稱些回去煉豬油。”
豬肉攤主應(yīng)了聲是。
一聽豬板油，二川饞得口水直往下吞。
豬油香，煉豬油剩下的豬油渣更香。
從前老宅煉豬油都是趙武趙文他們的，他們大房的孩子別說是吃，就連看一看聞一聞就要被罵是餓死鬼投胎。
“娘，豬油渣我能吃一口嗎？”
林棠枝看他那饞樣，又好氣又好笑，戳了戳他腦門：“你可以吃兩口，剩下的留著包餃子，老香了。”
豬油渣包餃子。
二川口水差點(diǎn)真掉出來。
豬肉攤主買過之后，林棠枝陸陸續(xù)續(xù)又賣了幾塊。
周小姐今兒沒出來，專門派了下人，把林棠枝剩下的紅棗好和琥珀涼粉全都買了。
母子倆東西都收拾好了準(zhǔn)備去采購，豆腐攤娘子才背著背簍過來。
林棠枝生意好，豆腐攤老板早就眼紅得不行，見她現(xiàn)在才來，火氣更是蹭蹭蹭往上冒：“你死哪去了，怎么現(xiàn)在才來？”
女人唯唯諾諾，說話聲音小得跟個蚊子似的。
“東西不好賣，我就多轉(zhuǎn)轉(zhuǎn)，看能不能多賣一些。”
豆腐攤主一點(diǎn)耐心都無，扯下她的背簍就去看剩下的東西。
背簍麻繩粗糙，被粗魯?shù)贸断拢吹枚垢瘮偰镒幽樢话祝瑓s連喊痛都不敢。
“怎么還剩這么多？偷奸耍滑去了是不是？”
“我沒有。眼下年景難，百姓手中都沒錢，哪舍得吃這么金貴的東西？”就說她自己，紅棗糕做了這么多，也沒舍得真吃到嘴里。
“你他娘的找什么借口？”
豆腐攤主抬起手，當(dāng)著眾人的面就要沖她臉上招呼過去。
女人是縮在墻角不動，顯然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周圍人來來往往，有無視，有停下來看熱鬧，有面露不忍，卻并無一人上前幫忙。
林棠枝一咬牙，出聲呵斥。
“住手。”
豆腐攤主早看林棠枝不順眼了，見她開口，更是滿臉不屑。
“少多管閑事，信不信老子連你一塊打。”
二川沉著臉擋在林棠枝面前，一副隨時(shí)上前干架的準(zhǔn)備。
林棠枝拍了拍他的肩，示意沒事。
“連我一塊打？好啊，跟我上官府衙門，當(dāng)著知縣大人的面打，看看我能抗得了你的打，還是你能抗得了縣衙的板子。”
豆腐攤主好動手，并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否則也不會只對自己娘子動手。
而不是隔壁攤膘肥體壯的豬肉攤主。
但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可能跟林棠枝一個女人認(rèn)慫：“我打自己女人，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少多管閑事。”
“多管閑事？”
林棠枝點(diǎn)了點(diǎn)頭。
“原本是想給你們找個賺錢的路子，既然說我多管閑事，那就當(dāng)我沒說。”
也不停留，林棠枝帶著二川抬腳就要走。
豆腐攤主沒忍住，還是開口問了：“什么賺錢路子。”
林棠枝就猜到他一定會忍不住，周家小姐放話，不許周家的豆腐從他這采購，生意便是一落千丈，自然急著賺錢。
“我的紅棗糕和琥珀涼粉將受大家喜歡你們也能看到。”
她這副自信的樣子，惹得豆腐攤主一陣不爽。
想反駁，又無從反駁。
若是不好，他們也不會厚著臉皮做一模一樣的，低價(jià)搶生意。
“與其不賺錢，降價(jià)銷售和我在這里死磕，不如我低價(jià)批發(fā)給你們，到附近鎮(zhèn)上或縣里，又或者走街串巷的賣都行，你我都賺錢，雙贏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