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問：“科長你是來撈他的？”
劉闖更生氣：“我撈什么撈，你們都是我手下的人，我還不能問你一句，我可是你頂頭上司。”
何雨梁立刻笑了：“科長你別生氣，這事情說來復雜。”
“能有多復雜？難道還有內情？”
何雨梁說：“是啊，科長，你猜我在尿桶里面發現了什么？”
劉闖生氣地說：“還能在里面發現金山不成？”
何雨梁這時候并不介意把事情告訴劉闖，畢竟這是自己的頂頭上司，有什么事情都要向他匯報。
如果劉闖真的參與了這次盜竊事件，那就會責令自己把這個案件交給他審理。
甚至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可以確認，劉闖是什么人。
現在就看他是什么態度，是否想要包庇黃永康等人。
劉闖驚訝到問：“你真的在那里面找到了零件？”
“是的，科長，不光如此，隊員黃永平想要把人給放走，我抓住之后，黃永康也前來想要放人。”
“這么說他們三個人有可能是一伙的！”
劉闖說過之后，叮囑他說：“你把人給我看實了，然后仔細審問，我去找處長匯報。”
“是，科長。”
放下電話，何雨梁就知道，劉闖和他們不是一伙的，心中就安定了許多。
剛喝了一口茶，辦公室門被敲響，然后走進兩個人。
其中一個男人年齡比較大，穿著衣服也是工作服，只是在左胸上側插了一支鋼筆，像是一個文化人。
另外一個人身形消瘦，穿著中山裝，帶著一副金邊眼鏡，舉止比較斯文，一看就是坐辦公室的干部。
那老頭進門之后怒氣沖沖地叫道：“你有什么權利抓人，趕緊把人放了。”
“你誰呀又是哪棵蔥？”何雨梁毫不客氣地反問。
“你...”
那老頭氣壞了，指著何雨梁叫道：“你竟然敢這么和我說話，你知道我是誰嗎？”
何雨梁故意問：“難道你是楊廠長？”
見老頭搖搖頭：“難道你是楊書記？”
軋鋼廠書記姓楊，廠長也姓楊，在很多單位都很難見到。
連續這樣被問了兩次，他也明白過來自己被何雨梁戲耍了。
旁邊的中山裝看不下去，介紹道：“這位是生產計劃管理處副處長張聯啟，我是廠辦的肖明亮。”
何雨梁雖然沒有聽說過張聯啟的名字，不過倒是知道肖明亮，是楊廠長的秘書，同時也是廠長辦公室的主任。
何雨梁點點頭：“兩位同志好，請問您們有什么事？”
張聯啟十分囂張地說：“這下知道我是誰了吧，誰讓你胡亂抓人的，只是因為意氣之爭，就可以把人抓起來？還不趕緊全部都放了？”
從剛才發生沖突到現在，時間并不長，只是短短的幾分鐘而已。
這么快，張聯啟就能上門來指手畫腳，直接要求何雨梁放人，這就可以猜，剛才徐磊通知的人多數就是這位生產計劃處的副處長張聯啟。
何雨梁直接反問：“什么時候生產管理處也可以管到我們保衛處的事情了？”
雖然自己級別很低，只是一名行政22級，四級的辦事員。
副處長從行政16級一直到行政13級都可以，兩人之間差的級別最少也要6級，多的都能要九級。
不過兩人一個是生產處，一個是保衛處，分屬不同的部門，根本不需要聽從他的指揮。
“你...”張聯啟被懟得說不出話來。
他然后轉過頭看著肖明亮，眼神中充滿了祈求。
肖明亮咳嗽一聲說：“剛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知道直接要求何雨梁放人，對方有可能并不賣自己這個面子。
何雨梁還真的不想給他這個面子，直接說：“現在案子處在偵查的階段，并不能向外界透露太多。”
“你這是什么態度，肖主任可是楊廠長的秘書。”
軋鋼廠廠長楊樹奇可是正廳級干部，他的秘書肖明亮就可以代表廠長過問任何事情。
何雨梁說：“你們來得太快了嫌疑人正在審問階段，暫時沒有任何信息可以向你們匯報。”
畢竟是一把手的秘書，何雨梁也不可能直接去懟他，省得以后在廠長跟前被穿小鞋。
張聯啟又說：“既然沒有證據，那就趕快把人放了。”
“放人可以你們來簽個字。”
何雨梁從桌子上拿出一個檢驗報告，寫上：
案件處于審查階段，生產計劃管理處張聯啟處長和廠長辦公室肖明亮主任要求放人，讓我們立刻執行。
何雨梁寫完之后把文件調轉過來，向前一推，說：
“兩位領導簽個字之后再找我們處長簽字，回來之后我就可以立刻放人。”
張聯啟拿起來看了一眼，立刻給丟在桌子上：“少來這一套，我讓你立刻放人。”
何雨梁把報告拿起來送給肖明亮主任：“主任，你簽字也是可以的。”
肖明亮接過來一看，然后皺起了眉頭：“這個字我沒法簽，廠長叫我過來，只是了解一下情況。”
開玩笑的事情，治安股和護廠隊兩個隊長在大庭廣眾之下打了起來，正好在辦公室樓前。
幾十名領導干部都看到他們打架，還有好幾個被上了手銬。
廠長只是讓他過來了解一下情況，只是半路上遇到了匆匆而來的張聯啟，這才結伴而來。
在事情還沒有了解清楚的情況之下，別說是他，就是楊廠長都不敢簽這個字。
搞不好就是一個大雷，10多年的奮斗成果換來的位置都能頃刻間倒塌。
何雨梁說：“我們懷疑三輪車上就是廠里一直丟失的零部件，所以相關的人員全部都被收押起來，正在分開審問。”
肖明亮點點頭，臉色很是沉重。
作為廠長秘書的他，對廠里丟失大量零件的事情特別了解，甚至都驚動了第一機械工業部的領導。
讓楊廠長在領導面前丟了面子，并被要求限期偵破，抓住盜竊犯。
為了不驚動廠里那群碩鼠，公安同志早已經在外面布下天羅地網對進出的每一輛汽車都進行跟蹤偵查。
只可惜這么長時間一無所獲。
肖明亮驚訝地問：“何雨梁同志，你說那些被偷的零部件是藏在尿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