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越是不想見的人，她越有可能會出現在你面前，就在陳木掛掉電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一個‘塵封’許久的電話號碼，突然打了進來，上面赫然備注著：柳姚娜。

陳木猶豫了，他大概率知道，是羅賢文把他給‘賣’了。

接還是不接？讓陳木陷入了糾結。

說實話，自從柳姚娜不辭而別之后，陳木對她早就死心了，這時候主動聯系他，多半跟最近發生的事情也有關系吧？

至于到底是什么關系，陳木也無法確定，難道柳姚娜跟高天豪存在某種關系？

陳木想了想，還是接通了電話，他雖然不太想見到柳姚娜，但還不至于連個電話都不敢接。

“我還以為你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呢。”電話剛接通，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傳來，言語之中帶著一絲嘲諷：“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你心胸就不能比我大一點？”

“這跟心胸大不大有什么關系？”對于柳姚娜，陳木已經沒有好感。

而柳姚娜似乎也聽出了陳木言語中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語氣，但是并沒有生氣：“但凡你主動給我打一次電話，你也不用過得這么累。”

“你說了，我是男的，你是女的，我給你打電話干什么？”陳木搖了搖頭：“我是個人，不是條狗，我不會像李某，只會乞討讓某些人給機會。”

柳姚娜頓時被陳木堵得無話可說，李某，說的不就是李明波了嗎？

“有些事情，你可能誤會了，我從未指使過李明波對你如何，這都是他個人的決定，這件事我知道之后，同樣很生氣。”柳姚娜試圖解釋什么，但是陳木卻沒有應答。

“這不像你，你很少會跟一個人解釋那么多。”陳木很清楚柳姚娜的脾氣，今天柳姚娜說這么多，讓他意識到了有些不對勁。

“環境可以改變一個人，都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性格是會隨著環境的改變而改變的。”柳姚娜否認了陳木的猜測，不過她也沒有繼續廢話，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我知道你沒興趣參加同學會，但我需要跟你見一面，吃頓飯。”

“不要拒絕我，我不會讓你吃虧。”柳姚娜補充了一句。

陳木深吸了口氣，原本是打算直接拒絕了，分手都分手了，就沒必要再見面了，而且他們其實理念不同，很多時候，并非真的可以說到一塊去，在這種情況下，就更沒有見面的必要了。

但話到口中，陳木卻同意了：“好，就在家家飽飯店吧。”

陳木知道，柳姚娜早就到了云煙市，指不定可能已經到了福云縣了，所以將地點定在家家飽飯店，比較合適，畢竟現在手頭上還有大批事情沒有做，出門肯定是沒時間的。

“好，晚上七點，不見不散。”柳姚娜直接同意了，正如陳木所猜測那般，她確實已經到福云縣，而且就在李明波的辦公室！

柳姚娜率先掛掉電話，她沒有被別人掛電話的習慣。

李明波此時就坐在柳姚娜一旁，臉上的笑容很勉強，但是面對眼前這位一身職業裝，身材高挑的年輕女子，卻不管有絲毫怠慢，這是他老師的寶貝女兒，不是他老師，也不會有他的今天。

柳姚娜緩緩看向了李明波，語氣不帶任何色彩：“明波哥，我跟你說過了，你沒有把握就不要行動，現在你硬生生將陳木給推到了我們的對立面。”

李明波低頭，沒有回答柳姚娜的話。

“我父親對你已經有很大的偏見了，好不容易撬開云煙市的一個口，將要拿下一個福云縣，結果因為你的私人恩怨，導致唾手可得的籌碼就這么被搶走了。”

“師妹的意思是？”李明波臉色微微一變，柳姚娜的話他聽出了不一樣的意思。

“你得去市里了，謀求一份閑差吧。”柳姚娜沒有給李明波任何反駁的念頭：“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不是我母親為你說了幾句好話，別說平調到閑職部門，以你這些年來的表現，降級都是輕的了。”

李明波面色有些難看，他是萬萬沒想到，高天豪的事件會影響到他的仕途，他才提拔縣長沒多久，這時候被掉到市里的閑職部門，等同于政治生涯畫上句號。

市里的領導，鐵定不可能重用他，就算重用，只要柳青在的一天，他這輩子也不可能升到副廳長級，畢竟眼前這女人的父親，掌控著全省干部任用的權力。

“還有補救的辦法嗎？”李明波問道，他知道，柳姚娜不可能特地來跟他講這件事，一個電話就足夠了，甚至連通知都不需要，一紙調令就足以，但偏偏來了，肯定帶著目的性的。

柳姚娜深深看了一眼李明波，倒也沒有隱瞞：“找到天豪集團的龍卡，這是你唯一可以讓我父親重新審視你的最后機會。”

李明波一愣，他并不知道龍卡是什么。

柳姚娜給了相關的照片，照片里赫然是龍卡的樣子：“你若可以找到這張卡，我保你更上一層，如若找不到，就去體育局安心養老吧。”

“有線索嗎？”李明波問道，他雖然不知道龍卡的特殊意義，但卻清楚這張卡能讓柳青那么重視，肯定有著不一樣的意義。

“有線索還有你什么事？”柳姚娜不屑笑道：“不過倒是可以給你一點消息，高天豪被抓的時候，他們并沒有在高天豪的身上找到那張卡，可能還在他的別墅中。”

“現在別墅我根本進不去，辦案人員那么多，我怎么找？”高天豪涉案很深，已經不是福云縣可以決定的，由省廳和市局聯合協作。

柳姚娜給了李明波一個手機號碼，并且說道：“你是地方父母官，你去關心案件的進展合情合理，他能夠給你解決一切不合理的因素。”

李明波將電話號碼記了下來，隨后將紙張給燒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收起你的心思，我不是你可以惦記的，就算我母親看好你，你也只是一個處級干部，你配不上我，懂？”柳姚娜甩門離開，根本不去考慮李明波的感受。

看著柳姚娜的背影，李明波的手忍不住攥緊了起來，他掏出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有辦法收購天豪集團嗎？”

電話里頭，沉默了片刻，最終嘆了口氣說道：“我給爸打個電話問看看吧，但是我曾經聽爸說過，天豪集團很復雜。”

“難道以你們葉家的財力，也吃不下天豪集團？”李明波明顯有些不信。

“吃是吃得下，純粹是資金不會有任何壓力，但天豪集團沒有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你給我幾分鐘，我等會回你電話。”女人匆匆掛掉電話，不到三分鐘的時間，就打了回來。

“爸說了，天豪集團的復雜性比想象中還要更加變態，你如果確定要參與其中，意味著可能會將自己推向深淵。”

“素貞，我沒有其他選擇了，我手里的籌碼依舊不夠。”李明波的語氣變得更加溫柔了：“這次，如果我還失敗了，我就答應你，跟你回去，不當這個官也罷了。”

葉素貞這次倒也沒有猶豫，直接說出了天豪集團復雜的所在：“天豪集團有三張龍卡，何為龍卡，你可以理解為掌控天豪集團的密鑰。”

“任何一張龍卡代表著三分之一的天豪集團，也就是說，天豪集團的真正股東有三個人，而這三個人就是持有龍卡的人，而龍卡，是不實名制的，也就是說誰擁有龍卡，誰就是天豪集團的實際受益人。”

“其中一張，已知的就在高天豪手中，另外一張，應該在某個位高權重的人手里，或許就是你想的那位。”葉素貞繼續說道：“最后一張，爸也不清楚去向。但很大概率，應該在高天豪手中，因為爸說過，最后一張卡，是高天豪的另一條命，足夠讓他活下來。”

“我知道了。”李明波沒有再問，掛掉電話之后，他陷入了沉思，他萬萬沒想到，一張卡，竟然有這么深的門道，而且不知道為什么，他第一個念頭，就想到了陳木，那張龍卡會不會在陳木的手上？

因為高天豪明知道龍卡可以讓他度過一次生死難關，可還是被抓了。

很明顯還沒來得及使用，或者落入陳木手中無法使用。

如今，各方勢力都在等著分瓜天豪集團的蛋糕，但是知情的人，卻知道只有持有那張龍卡，才真正意義上掌控了天豪集團。

現在給李明波只有兩個結果，要么是找到龍卡，獻給柳姚娜，榮升副廳，要么就是被發配到閑職部門，仕途從此畫上句號。

從李明波辦公室出來之后，柳姚娜就坐上了一輛省牌公務車，她本來就是到福云縣公務出差的，所以自然配了車，不過司機則是她的人。

上了車之后，柳姚娜就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接通之后，對方也不說話，柳姚娜習以為常：“他不知道龍卡的存在，形式越來越復雜，如果無法在人事調整結束前找到，就別指望可以找到龍卡了。”

柳姚娜說完，電話就被掛了，但是這次她出奇地沒有生氣。

“小姐，現在我們去哪里？”司機問道。

“元后鄉政府。”柳姚娜閉目養神，雖然與陳木約的是晚上七點，但她也想提前過去看一看，那個一別四五年沒有見面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