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多虧了莫歡宴此時不在府中,否則他一聽秦明月“送給”,啊不對,應該說是三位小妾“主動索要”的藥材,就該知道麻煩大了。
五十年的老山參,極為珍貴的極品鹿茸,還有宮廷秘制的阿膠,這三樣東西的確都是延年益壽的大補之物,但那是給普通人吃的。
而今這種過于“溫補”和“滋膩”的圣品,對于正處于“骨折早期”的李青墨而言,那可是要命的東西呢。
因為骨折早期可是“瘀血停滯,氣血不通”的時候,方子應該以“活血化瘀、消腫止痛”為主,若吃多了大補之物,就等同于在淤堵的河道中強行注水,李青墨能好才叫有鬼呢。
當然這些知識都是秦明月當鬼的那十年學來的,恰好能用在李青墨的身上。
一想起未來李青墨會翻來覆去被腿傷折磨,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個瘸子,秦明月就無比痛快,恨不得多吃兩碗飯!
嗯……今天積食了,明天再吃,喊廚房給燉個肘子。
秦明月想得極美,可很快她就知道何為人算不如天算了。
木魁回來了,帶著幾位先生。
他們是李珣之替她請來的“啟蒙”先生,因為用了他鎮遠侯的面子和人情,所以請來的可都是名師。
說實話,這些先生們一聽是來教秦明月的,恨不得將腦袋都要成撥浪鼓。
奈何李珣之淫威迫人,他們只能屈服,但他們也不是沒掙扎過,他們早早和木魁說好了,若是秦明月自己不愿意學,那可怪不得他們。
翌日天色未亮,秦明月就被就海棠、桃夭從被窩里挖了出來。
“怎么了……”
“二夫人,您不是要學習嗎?先生們來了。”
“可是我還困……”
“二夫人,侯爺吩咐了,不學則已,若是藥學必然要嚴格按照先生之教導行事。而且一年之計在于春,一日之計在于晨……”
秦明月:“……”好家伙,她以前怎么沒發現“清冷疏離”的桃夭竟然是個話癆啊?
秦明月用被子捂頭也無濟于事,只能認輸道:“桃夭,我的好桃夭,你快別念了,我起來,我這就起來,行嘛~”
一旁的海棠暗暗偷笑,見秦明月真的醒了,這才上去幫她梳洗,待一切妥帖才發配,啊不對,是護送至暖閣。
這里本是李珣之處理公務的地方,而今被改成了秦明月的專屬暖閣,里面裝潢布置典雅舒適,還里面擺滿了書。
從入學啟蒙的書籍再到各大門類,什么天文地理,什么九章算術,什么奇門要術,什么游記手札等等,應有盡有。
此時已經是初秋了,早晚只是寒涼,可這暖閣卻宛若春天般,還點綴著燦爛怒放的花兒。
秦明月目瞪口呆,猛地回頭道:“這……這書房是給我的?”
桃夭頷首:“是的二夫人,是給您的,日后您就在這里學習,先生們馬上就到。”
秦明月:“!!!”
秦明月心中暗暗震驚,難道鎮遠侯府有錢成這個樣子了嗎?
她不過隨口一提,所有的心愿都被滿足了?
這會不會太過了?
秦明月小心翼翼道:“我擅自占用這么大個地方,侯爺知道嗎?”李珣之那鐵面無私的家伙知道后,不會把自己趕出去吧?!
桃夭笑道:“您放心吧,侯爺是允許的,侯爺說了讀書明理是一件好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是。”
秦明月突然想起自己的魂魄跟在李珣之身邊的那些年,他的封地位于邊疆,雖然物產也算富饒,可戰亂連連民心不穩,但即使在那樣的情況下,李珣之還是開設了學堂,讓孩子們去讀書明理。
如此看來,他的確言行合一地貫徹著他的承諾——“讀書明理是一件好事,無論對誰來說都是。”
不得不承認,他有些地方還是挺令人欽佩的。
“二夫人您快坐下吧,第一位先生馬上就來了。”
“???”
啥玩意?
啥叫第一位?
難道侯府還替她請了好多位先生不成?
正納悶呢,秦明月便看到暖閣門被打開,一位面容嚴肅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一看到秦明月的臉,他的神色就愈發難看了些,顯然是對秦明月的“惡名”早已耳聞。
“先生有禮。”
秦明月主動起身行禮,被對方擺手打斷。
“二夫人不必客氣,時日不早了,我們開始吧,敢問二夫人學了些什么書?”
“《女四書》。”
“除此之外還有呢?”
秦明月搖了搖頭,讓先生眉頭蹙得更緊了:“就連《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也沒上過?”
秦明月還是搖頭,先生徹底死心,嘆氣道:“你坐下吧,那我們就從《三字經》開始吧。”
秦明月乖乖點頭坐下,別的不說起碼態度是端正的,先生郁結的心也松快了些。
罷了反正鎮遠侯給這么多銀子呢,哪怕看在錢的份上,他也認了。
先生清了清喉嚨,朗聲道:“我讀一句,你讀一句,人之初、性本善……”
“人之初,性本善……”
……
秦明月跟著先生念書,輕柔的嗓音緩緩回蕩在暖閣內,她莫名有種非常微妙的感覺。
此時此刻的她,仿佛真的回到了懵懂的孩童時期,得以重新長大一次。
這一次,秦明月不會再是不愿讀書、哭鬧不休的“壞孩子”。
這一次,秦明月會努力學習,努力成長,成為明理知禮的“好大人”。
這一次,秦明月的人生會徹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