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局長,你……”
梁有為被牛得水氣得一時語塞,他沒想到牛得水如此無恥。
王正直被他們爭吵得頭暈腦脹。
“好了,不要再吵了,吵解決不了問題,這件事就由牛局長負責,調查清楚后直接向我匯報。”
“是,王縣長,卑職一定揪出內鬼。”
梁有為冷“哼”一聲,越看牛得水越覺得他不順眼。
說什么揪出內鬼?不就是想把屎盆子全扣在保安團頭上嗎?
“王縣長,那清剿清風寨一事,您看……”
縣城被破,縣政府被燒,上級知道了還不知道怎么處理王正直,他現在哪還有什么心思去清剿一個小小的清風寨。
“這次事情鬧得這么大,他們肯定早已得到消息,做好了應對準備,現在再去清剿清風寨,定會損失巨大,我看這件事還是先放一放吧。”
“卑職明白。”
王正直揮揮手,示意他們先離開,王正直想一個人靜靜。
從縣政府的廢墟中走出來,牛得水和梁有為彼此“呸”了一聲,轉身離去。
此時的清風寨里,到處是一片歡聲笑語。
大家在聚義大廳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慶祝劫后余生。
“狗哥,你這一招圍魏救趙的策略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啊,兄弟我實在是佩服佩服。”宋孬蛋恭維道。
李二狗笑罵道:“孬蛋,你狗日的馬嚼子戴在牛嘴上——凈胡勒,前無古人的話,圍魏救趙這個成語是怎么來的?”
宋孬蛋摸著腦袋,臉不紅,心不跳,臉皮也是越來越厚。
“嘿嘿,我這不是表達對你的崇拜之情嘛?不必在意小小的細節。”
李二狗雖然一直提醒自已,千萬不能放松對自已的要求,不要被大家的糖衣炮彈所腐蝕。
但他只是一個普通人,面對下屬源源不斷的的贊美和恭維,有時候也會產生一種飄飄然的感覺。
“你別學著他們一樣瞎胡鬧,”李二狗正色道,“咱們說點正事,經過這一鬧,相信短時間內,政府不會再來清剿清風寨。咱們砸了沈家大院,又大鬧江東縣城,清風寨一兩年內不用再發愁生計了,得好好規劃一下未來的路該怎么走。”
“是啊,不過狗哥,最近上山來投靠咱們的人多了起來,我想著咱們是不是得制定一個選人用人的標準,我怕什么人都招進來,會破壞山寨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
“你說得對,咱們山寨選人用人一定要把握好兩個原則,一是寧缺毋濫,二是人盡其才,千萬不能一粒老鼠屎毀了整鍋湯。”
“可有人上山投靠,咱們也不好都拒之門外啊。”
“孬蛋,你記住,咱們山寨目前還處于起步階段,不能一味追求隊伍數量,首先要做的是練好內功,通過不斷完善各項規章制度,以制度促管理,打造一支‘素質高、本領強、作風硬’的鐵軍。”
李二狗說的太專業,宋孬蛋一時也沒領會明白。
“狗哥,那有人來投靠咱們,咱們收還是不收?”
李二狗也不怪宋孬蛋不能立刻領會自已的意圖,自已說的這些也是剛剛從吳有德送給自已的幾本書上學到的。
吳有德最近刻意在提升李二狗各方面的素質,以便為他未來接自已的班未雨綢繆。
“對能力特別突出的可以收,當然即使這個人能力突出,在加入之前也一定要調查清楚他的家庭背景,祖上有犯罪記錄的一概不收。”
看著宋孬蛋還是一臉茫然,李二狗干脆說道:“你自已把握吧,只記住一點,嚴格控制進入人數。”
宋孬蛋心想,李二狗這話的意思就是不招人,自已何必再問。
“好的,狗哥,我明白了。”
“孬蛋,讓你打聽周邊市縣旱情的事怎么樣了?”
“派出去的兄弟有幾個已經回來了,情況和咱們江東差不多,也是大半年沒下雨,看來今年的情況不容樂觀啊。”
“那就別等了,抓緊買糧。”
“三哥那邊的糧囤還沒建好,我們是不是再等等?”
“先買回來一部分再說,不能一下子都買回來,那樣會造成糧價的波動,至于老三那邊我再催催他。”
李二狗打算讓胡家大院也囤積一些糧食,短時間內購入那么多,肯定會造成周邊糧價的上漲,必須神不知鬼不覺的分批次完成。
忙完山寨的事,李二狗回到鳳凰鎮,把李素文接回清風寨,兩人又忙活了一陣造人計劃。
第二天上午,李二狗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胡家大院。
張二驢見到李二狗,趕緊跑過來。
“李管家,不好了,老爺出事了。”
“二驢,老爺怎么了?”
“三奶奶派人從省城傳回消息,說老爺病危,讓家里快點派人過去。”
“二驢,你看好胡家大院,我得馬上去趟省城。”
緊趕慢趕,李二狗到達省城的時候,天色已經黯淡下來。
他來到醫院,看到念秋正在病房里打盹。
胡士高躺在病床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幾日不見,已瘦得皮包骨頭。
“念秋,念秋!”
念秋醒過來,看是李二狗,急忙站起來說道:“李管家,您可來了。”
“三奶奶呢?”
“她……她有事出去了。”
宋小曼在省城還有事,這倒令李二狗有些驚訝。
“老爺的病怎么樣了?醫生怎么說?”
念秋眼淚就下來了,說道:“醫生說,讓咱們把老爺接回家,老爺的病已經治不了了!”
“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李二狗掏出兩塊大洋塞到念秋手中。
“先出去吃點飯吧,我先在這看著。”
念秋感動得涕淚橫流,這段時間,宋小曼天天往外跑,都是自已一個人在照顧胡士高,早已累得身心疲憊。
“李管家,我還不餓,要不您先去吃吧。”
“你先去吧,吃完還得回來守著,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念秋便攥著兩塊大洋出了病房。
李二狗看著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胡士高,此刻倒有些同情他。
作威作福了一輩子,到頭來妻兒無一人守候在自已跟前,想來真是可憐可悲可嘆。
也許是他這輩子作惡太多,上天對他的懲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