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沒等她反應(yīng),側(cè)身就讓開道:“來來來,進(jìn)進(jìn)進(jìn)。”
她木訥地跟著往里走,腦子里一片空白,連手腳都不知道怎么放。
客廳里的電視正播放著搞笑的真人綜藝節(jié)目。
“找你……有點事。”她憋了半天,才擠出這么一句,聲音小得自已都快聽不見。
顧塵把懷里的西瓜往茶幾上一放,那半個瓜已經(jīng)被他挖得坑坑洼洼,中間的甜瓤基本空了。
他轉(zhuǎn)身往廚房走,回頭喊:“學(xué)姐你坐啊,別站著。”
南宮明月坐到沙發(fā)上,屁股剛坐下,就見顧塵拿著個新勺子出來,走到茶幾旁,把旁邊另一半沒動過的西瓜擺正,勺子“咔嚓”一聲插進(jìn)去,拿起遞給她:
“學(xué)姐,吃西瓜,剛從超市買的,賊甜。”
那西瓜紅彤彤的,看著就甜。
可南宮明月愣在那兒,愣愣的接過來,誰家吃西瓜是抱著半個用勺子挖啊?
她從小吃西瓜,都是切好裝盤,講究得很。
顧塵見她沒動靜,又催了句:“吃啊,真的可甜了。”
她這才學(xué)著顧塵的樣子,左手環(huán)抱著西瓜,右手拔出勺子,挖了一小塊放嘴里。
顧塵也抱起自已那半個西瓜,繼續(xù)吃起來,還含糊道:“學(xué)姐你剛才說有啥事兒?”
電視的真人綜藝正在瘋狂大笑,南宮明月抱著西瓜,感覺那冰涼的瓜皮都壓不住臉頰的熱度。
她拿著勺子,在瓜瓤上戳來戳去,半天沒吭聲。
心里那點糾結(jié)又冒了出來,話到嘴邊繞了三圈,又咽了回去。
顧塵也沒催,一邊啃西瓜,一邊盯著電視,時不時笑兩聲,一副“你想說就說,不想說也無所謂”的樣子。
這副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反倒讓南宮明月稍微松了口氣。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抬頭看向顧塵,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爸媽……想讓你有空去家里吃頓飯。”
顧塵正盯著電視里的明星吵鬧。
南宮明月的聲音飄過來時,他耳朵跟糊了層棉花似的,含糊應(yīng)了句:“吃飯?學(xué)姐你要請我吃飯?”
南宮明月坐在沙發(fā)另一頭,又往前顧塵的方向湊了湊,聲音抬高了點:“是去我家吃飯,跟我爸媽吃。”
“唰”地一下,顧塵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整個人也僵住。
他慢慢扭過頭,眼睛瞪得溜圓,一臉“你怕不是瘋了”的表情:“學(xué)姐你說啥?去你家吃飯?跟你爸媽?”
他把勺子往西瓜里一插,身體往南宮明月這邊探:
“我跟你爸媽吃什么飯啊?還去你家,學(xué)姐你是不是跟我開玩笑呢?”
南宮明月臉頰泛起層薄紅,避開他的目光:“不是玩笑,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氣,語速飛快地說:“我爺爺當(dāng)年跟老戰(zhàn)友定了娃娃親,非要讓我跟那人見面,我實在沒辦法,就跟我爸媽說……說我有男朋友了,就是你。”
“結(jié)果我爸媽非要看你,說不見面就不相信,還說要幫我把把關(guān)。”
“娃娃親?!”
顧塵的嗓門陡然拔高,“你爺爺還搞這一套?不是,這都什么年代了,21世紀(jì)了,怎么還有這種老古董規(guī)矩?”
他往后一靠,胳膊往沙發(fā)背上一搭,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我最抵制這種玩意兒了!兩個人的日子,憑什么讓老一輩的一句話綁死?多俗啊!一點都不自由,簡直是封建糟粕!”
他越說越起勁,唾沫星子都快飛出來:
“幸虧我爺爺通透,沒給我整這出,不然我指定跟他對著干!婚姻這事兒,講究的是你情我愿,強(qiáng)行捆綁算怎么回事?”
南宮明月看著他慷慨激昂的樣子,眼睛亮了亮,連忙順著話頭說:
“誰說不是呢!我也覺得特別離譜,可我爺爺脾氣倔,我爸媽也擰不過他,所以學(xué)弟,你能不能……幫我這一次?”
她眼神里帶著點懇求:“就吃一頓飯,應(yīng)付一下我爸媽就行,吃完我就跟他們說你有事,咱們趕緊走。”
顧塵聽完,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干脆利落吐出兩個字:“不行。”
南宮明月臉上的期待瞬間僵住,愣在那兒,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帶著點茫然:“啊?不行?”
她指了指顧塵:“你剛才不是還說……抵制娃娃親,覺得這種事離譜嗎?”
“我是抵制啊,但這跟我去你家當(dāng)擋箭牌是兩碼事。”
顧塵攤了攤手,一臉理所當(dāng)然,“學(xué)姐,你沒看過電視劇啊?”
南宮明月皺著眉:“跟電視劇有啥關(guān)系?”
“關(guān)系可大了!”
顧塵坐直身子,開始掰著手指頭數(shù),“我跟你說,這種替人當(dāng)擋箭牌見家長的戲碼,后續(xù)準(zhǔn)沒好事!”
“要么就是你那娃娃親對象突然冒出來,看我不順眼,找我麻煩。”
“要么就是你家里人看我不順眼,各種挑刺兒。”
“再不然,就是你哪個白月光、朱砂痣突然回來,到時候我夾在中間,多尷尬?”
他說得頭頭是道,仿佛親身經(jīng)歷過:“到時候一堆亂七八糟的麻煩找上門,我哪經(jīng)得起這么折騰?”
南宮明月聽得愣住,沒想到他腦子里想了這么多,緩了緩才說:“不會的,我那娃娃親對象我根本不認(rèn)識,家里人也不是不講理的人,而且我沒有什么白月光……”
“那可不一定!”
顧塵打斷她,“電視劇里都這么演,十有八九要翻車。我可不想給自已找罪受,有那功夫,我躺著看兩集動漫不香嗎?”
南宮明月抿著唇,手指絞得更緊了,語氣帶著點委屈:“可我實在沒別的辦法了,除了你,我也找不到別人幫忙啊。”
她抬眼看向顧塵,眼神里帶著點無措:
“我也沒什么朋友,跟男生更是沒怎么接觸過,突然說有喜歡的人,我爸媽本來就懷疑,要是不帶你回去,他們肯定要逼著我去見那個娃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