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志久點點頭,剛要起身,目光突然掃到茶幾上的相冊,伸手拿過來翻了兩頁,停在那張田埂抽煙的照片上,嘴角不自覺勾了勾:
“老顧前兩天說他那有瓶好酒,這兩天得想辦法給他喝掉。”
“哈哈,走,吃飯。”
三人往餐廳走。
長桌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王媽端著個瓷盤從廚房出來,熱氣裹著香味飄過來:
“老爺,先生,夫人,先嘗嘗這個清蒸鱸魚,剛從池子里撈出來的,鮮著呢!”
接著又端上盤紅燒肉,油亮亮的肉塊顫巍巍的,撒了把蔥花。
一碗菌菇湯冒著熱氣,瓷勺擱在碗邊。
最后擺上盤清炒時蔬,看著就爽口。
王媽剛把菜擺齊,南宮志久就抬手敲了敲桌面:“王媽,倒酒。”
王媽手里還攥著抹布,聞言愣了愣,趕緊擺手:“老爺,可不行啊!您今天的份額中午都喝完了,衛生員特意跟我囑咐,說您一天的份額一定要固定。”
“什么不能沾?”
南宮志久眉毛一豎,嗓門提了點,“他娘批,我喝口酒還能喝死?”
“這……”王媽犯了難,眼神往南宮輝和鞏梅身上瞟,想要求援。
南宮輝剛想開口勸,鞏梅先拉了拉他的袖子,對著王媽使了個眼色。
王媽會意,還是沒動:“老爺,真不行……”
“行了行了!”
南宮志久不耐煩地揮揮手,筷子往鱸魚盤子里一戳,“不喝就不喝。”
王媽這才松了口氣,悄悄退到廚房門口候著。
餐廳里只剩碗筷碰撞的輕響。
鞏梅瞅著機會,放下碗,身子往前湊了湊:“爸,跟您說個事,明月最近……認識了個朋友,是個男生。”
南宮志久夾菜的手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男生?怎么,你想說什么?”
“我就是覺得……您當年跟顧老爺子定的婚約,都這么多年了,倆孩子也沒見過面,性格脾性都不了解,要不……”
話沒說完,南宮輝突然偷偷踢了她一腳一下,讓她別太著急。
南宮輝笑著打斷話后說道:“孩子們都大了,有自已的主意,我們就是跟您提一嘴,沒別的意思。”
南宮志久放下筷子,指節在桌上敲了敲,聲音冷下來:“婚約是我跟老顧當年在戰壕里定的,你想說什么?”
“還有倆孩子沒見過面,你們就能斷定不合適?我看是你們想多了。”
“爸,我們不是想毀約。”南宮輝趕緊解釋,“就是覺得婚姻這事得看孩子意愿,強湊在一塊,也不太好對不對?”
南宮志久哼了聲,拿起勺子舀了勺湯,“等以后見了面再說。”
鞏梅還想再說,南宮輝又拉了她一把,對著他搖了搖頭。
鞏梅看老頭子繃著的臉,只能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王媽在門口瞅著這架勢,趕緊端著碗水果走過來:“老爺,先生,夫人,吃點水果解解膩,剛切的西瓜,冰了會兒,甜著呢!”
紅色的瓜瓤透著涼氣,南宮志久夾了一塊,咬了口,冰涼的口感使得臉色才緩和了點。
吃完飯三個人坐在客廳,南宮輝卻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其實并不是認可那個南宮明月所謂的“朋友”,畢竟他們還沒見過。
只要是想起這個婚約的事了,顧家那孩子很多人都有所耳聞,并不是良配。
就想借這個機會,跟老頭子聊聊這個事。
可看老頭子的樣子根本就聊不通。
南宮輝猶豫了一會兒開口:“爸,其實明月自已………”
話沒說完,南宮志久“啪”的一聲,手掌拍在茶桌上。
他抬眼瞪過去,眼底冒出火氣,嗓門也粗了:“他娘批,還敢提?給我滾,現在就滾。”
鞏梅趕緊扯了扯南宮輝的袖子:“別說了。”
沒辦法,兩人就這樣被老頭子罵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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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頂豪庭這邊。
顧塵兩人也剛吃完外賣。
南宮明月正擦著嘴,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屏幕上跳著“秘書”兩個字。
她接起電話,眉頭漸漸皺緊,時不時“嗯”一聲,掛了電話就對顧塵說道:
“我先回對面了,我有個線上的會議。”
顧塵點頭:“好嘞,學姐。”
南宮明月走之前頓了頓,眼神里多了點叮囑,“要是再遇到白天那樣的人,別跟他們打,記得跑,或者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顧塵點點頭,看著她拉開門走了。
門“咔嗒”關上,他重新癱回沙發,抓起遙控器換了個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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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
張啟明坐在自已的SUV里,他嗅了嗅,還是能聞到那股淡淡的螺螄粉味。
他皺著眉,手指在方向盤上敲得噠噠響。
下午何少打電話罵了他一頓,說他出的狗屁主意,說南宮明月油鹽不進。
肯定是張二狗那幫人鬧得不夠狠。
他掏出手機,翻出張二狗的號碼撥過去,語氣里帶著火氣:“你在哪呢?”
“表哥,我在星月臺球廳呢!”
電話那頭傳來張二狗咋咋呼呼的聲音,還夾雜著臺球撞擊的脆響。
“我去找你!”
十五分鐘以后,張啟明又給他打了一個電話:“我就在臺球廳樓下,你趕緊下來。”
張啟明掛了電話,往車窗外掃了眼,臺球廳門口亮著五顏六色的燈,幾個染著各種顏色毛的小子正靠在墻邊抽煙。
沒兩分鐘,張二狗就跑下來,穿著件破洞牛仔外套,褲腳還是不規則的。
他拉開車門坐進來,鼻子先是抽了抽,眼睛瞬間亮了:“表哥,你車里這味兒真香啊!是螺螄粉吧?我可太愛這口了,上次連湯都喝干凈了!”
張啟明嫌惡地往旁邊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們辦的事不行,南宮明月那邊還太太平,你得再加點勁,動靜越大越好,最好讓她沒法正常辦公。”
張二狗完全不知道治安隊在找他,撓了撓頭,臉上逼王之氣綻放:“放心表哥!明天我在想辦法,保證讓她公司雞飛狗跳!”
他說著,還不忘往車里又嗅了嗅,“對了表哥,你這螺螄粉在哪買的?回頭我也去整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