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啟明掛了二狗子電話之后。
給何少發了一條消息,簡單說明了一下去明月科技公司搞事的人,被治安隊抓了。
等了沒兩分鐘,何少的消息回復過來:“行了,知道了,我解決。”
張啟明把手機往辦公桌上一扔,往后一靠,椅背靠出“嘎吱”一聲響。
他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眉頭擰成疙瘩,本來計劃讓二狗子順帶嚇唬顧塵,結果這伙人剛鬧完就被治安隊抓了幾個。
明月科技那邊得盯,顧塵這邊又不能拖,何少還等著要交代。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突然想起之前張二狗推給他的一個手機號,備注就倆字:“辦事”。
那是去年的時候,張二狗說這人路子野,花錢就能辦事,但是一直沒聯系過。
現在缺人辦事,死馬也得當活馬醫。
他摸出手機,翻出那串號碼撥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才通,那頭傳來含混不清的聲音,像是嘴里嚼著東西:“誰啊?”
“找你們辦點事,幫我教訓個人。”張啟明坐直身子,聲音壓得低了點。
那頭頓了頓,嚼東西的聲音停了,冷不丁冒出來一句:“天王蓋地虎。”
張啟明愣了一下,才想起之前張二狗提過,這人辦事要對暗號。
他趕緊接:“寶塔鎮小雞。”
“哦,教訓人啊?”那頭的聲音立馬熱絡了點,“早說暗號啊,要教訓誰?在哪?啥時候辦?”
張啟明松了口氣,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清北大學的學生,叫顧塵,大一金融系的。”
“時間越快越好,好好教訓他一頓,讓他知道厲害,還有以后離南宮明月遠點。”
“清北的?”那頭嘖了一聲,“這得加錢。”
張啟明:“清北的,又不是北體的,加什么錢?”
“這都是國家的棟梁,當然得加錢。”
張啟明咬咬牙,“你開個價。”
“爽快!”那頭笑了,“一萬,先付一半定金,辦完事結清。把那學生的姓名發給我。”
張啟明一愣!
加完錢才一萬?他趕緊說:“行,我現在給你轉定金。”
那頭突然想起了什么:“對了,就是普通學生吧?沒什么背景吧?”
張啟明笑了笑:“一個小白臉!”
“那就行了,我們辦事你放心。”那頭掛了電話,留下一串忙音。
張啟明盯著手機,點開轉賬界面,輸了五千轉過去。
轉完賬又把顧塵的姓名,班級發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靠回椅子上,只盼著這人能靠譜點,趕緊把顧塵的事解決,也能給何少一個交代。
————
一所二手車交易大院里,空氣里飄著股機油味兒。
院兒里橫七豎八停滿了車,左邊一排是掉漆的二手捷達,右邊幾輛老款帕薩特、尼桑,車窗玻璃有的貼著歪歪扭扭的膠條。
最角落堆著倆快散架的面包車,輪胎癟得沒氣了。
大院最里面那棟二層小樓,墻皮掉得一塊一塊的,樓梯扶手銹得都掉紅渣。
二樓辦公室里,超哥把手機往油膩的桌上一扔,屏幕還亮著轉賬到賬5000的提示。
他手指頭在桌上敲了敲,對著門口扯著嗓子喊:“小屁!進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小屁頂著個炸得蓬松的飛機頭,褲腳還沾著點黑油,磨磨蹭蹭走進來:“超哥,咋了?又有活了?”
超哥指了指手機,臉板得跟塊鐵板似的:“剛接個活,清北大一的學生,叫顧塵,給他丫的教訓一頓,還得讓他離一個叫南宮什么的遠點。”
“一會兒我把資料發你,你先去清北那邊打聽打聽,看看這顧塵到底是不是下單人說的那樣,就是個沒背景的小白臉。最好找他同班同學問,別瞎聽別人說。”
小屁撓了撓飛機頭,一臉不樂意:“超哥,不就打個學生嗎?還打聽啥啊?多大點事兒,直接找個沒人的地兒堵他不就完了?”
“完了?”
超哥“啪”地拍了下桌子,桌上的煙灰缸都震得晃了晃。
“咱在這混這么久,沒出過事,靠的是什么?”
“一是信譽,二是信息。”
“別人說他沒背景就沒背景?萬一丫是哪個硬茬家的崽子,咱動了他,有好果子吃?”
他眼神掃過小屁,語氣沉了沉:“讓你去你就去,別廢話!打聽清楚了再說。”
小屁被懟得沒話說,撇了撇嘴:“行吧行吧,我去還不行嗎?”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飛機頭隨著腳步晃了晃。
下樓到了大院,小屁先坐上了墻角那輛灰撲撲的二手捷達,想了想,又“哐當”關上。
他繞到另一輛帕薩特旁邊。
小屁擰了兩下打著了火,發動機“突突”響了兩聲才穩下來。
他叼了根煙沒點,踩著油門就往清北方向開。
到了學校門口,小屁把帕薩特往停車場角落一停,熄火后拿出手機翻超哥發的資料。
“顧塵,金融一班”。
他嘴里叨叨兩遍,拉開車門往校園里走。
天已經擦黑,路燈已經亮起,路上學生三三兩兩勾著肩走,鬧哄哄的。
小屁杵在原地瞎轉悠,攔下了一個戴眼鏡的男生,他湊上去:“哥們兒,打聽個事兒!金融系大一的都住哪啊?”
那男生指了指東邊:“好像在那邊,具體你再問問別人,我不是金融系的。”
小屁順著方向走,沒一會兒又攔住個拎著飯盒的女生,飯盒里還冒著熱氣,看樣子剛從食堂出來。
“同學,麻煩問下,大一金融系是不是在這啊?”
女生點點頭,手指往不遠處一棟樓指:“對,就那棟,8號樓就是大一金融的。”
小屁心里一喜,快步往8號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