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坐在旁邊,他看著倆人的架勢,一個眼神能殺死人,一個低頭裝鴕鳥,空氣里都飄著火星子,趕緊往嘴里塞了口蔬菜,假裝沒看見。
顧塵倒跟沒事人似的,正拿著筷子戳鐵板上的洋蔥,見廚師把蘑菇盛出來,立馬揮揮手:“師傅,那口蘑再給我整一點,多烤會兒!”
廚師應了聲“好嘞”,剛把新的口蘑倒在鐵板上,劉教授突然開口了,聲音慢悠悠的,卻帶著點陰陽怪氣:
“Miss教授,這么晚了還往這兒跑,是專門來蹭飯的?”
Miss教授手里的叉子頓了頓,趕緊抬起頭,臉上擠出笑:“就是路過這里,突然想起顧塵的廚師做飯好吃,就上來看看。”
劉教授“呵”了一聲,笑里藏刀:“原來如此,那Miss教授可得多吃點,別客氣。”
說著就沖廚師喊,“師傅,再多烤點牛肉和蝦,可別讓Miss教授吃不飽,回頭該說我們待客不周了。”
廚師麻利地應下,又從冷藏箱里拿出幾盒肉,往鐵板上一倒,瞬間香氣更濃了。
Miss教授看著盤子里堆得越來越高的肉,嘴角雖然在笑,心里卻在哀嚎。
完了完了,自已剛剛才吃飽,這會肚子里還撐著呢,哪還吃得下這么多?
他硬著頭皮把牛肉塞進嘴里,嚼得腮幫子都酸了,才勉強咽下去。
又吃了兩口蝦,實在塞不進去了,只能放下叉子,手悄悄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劉教授眼尖,立馬就看見了,似笑非笑地問:“Miss教授這是吃飽了?”
Miss教授心里“咯噔”一下!
這是要趕人了?!
他趕緊抓起叉子,又叉了塊口蘑往嘴里塞,含糊道:“沒吃飽沒吃飽!還能再吃點!”
顧塵瞥了Miss教授一眼,見他嘴角沾著醬汁,連下巴上都掛了點,忍不住搖了搖頭,這廚師手藝是不錯,但也沒到餓狼撲食的地步吧?
他伸手遞過去一張濕巾:“擦擦嘴,醬汁都快流到脖子了。”
Miss教授接過濕巾胡亂擦了兩下,眼睛卻沒離開顧塵,手里的叉子在盤子里戳來戳去,腦子轉得飛快。
劉教授就坐在對面,跟個門神似的盯著,他總不能當著人家老師的面挖墻腳,可要是錯過這個機會,等顧塵明天回國,再想聯系可就難了。
他偷偷瞟了眼劉教授,見對方滿臉笑意,心里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巧了,劉教授的手機突然“嗡嗡”震起來,屏幕上跳著“學生”的備注。
他本想直接掛斷,可又一想,明天就要回國,學生們要是出點事可麻煩,只能皺著眉接起,起身往窗邊走:“喂,怎么了?”
電話那頭傳來學生的聲音:“老師!明天咱們不就回國了嘛,我跟幾個同學想出去買點東西帶回去,想問您能不能批個假,晚點回宿舍……”
劉教授皺著眉:“……”
就在他轉身跟學生叮囑的空檔,Miss教授眼睛唰地亮了。
他小心翼翼的把椅子往顧塵的方向挪了挪,眼睛還往劉教授方向探看了看,確認對方沒注意,才把嘴貼到顧塵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顧,我知道你不在乎獎金、薪資這些。”
“但你看我們學校的學術氣氛,還有學生們多喜歡你!校長都說了,不用從副教授起步,直接給你正教授待遇!以后出國參加學術活動,我都帶著你,你有任何要求,都能提!”
顧塵正咬著烤口蘑,聞言差點沒嗆著,他往椅背上一靠,拉開點距離,嘆了口氣:“教授,我都說了,我對學術一點興趣都沒有,巴不得離遠點。”
心里卻在嘀咕,這Miss教授咋跟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Miss教授還想再說,手都伸到顧塵胳膊旁了,就聽見身后傳來一聲咳嗽聲。
劉教授正扭頭往這邊看。
劉教授本來還在跟學生叮囑,可轉身的功夫,就看見Miss教授湊到顧塵身邊,倆人頭挨著頭不知道嘀咕什么,那架勢一看不對。
他立馬咳嗽了一聲打斷學生的話:“行了,趕緊去趕緊回!”
說完他地掛了電話,快步走到顧塵身邊,一手按住顧塵的肩膀,一手抵在Miss教授的后背,語氣里帶著點咬牙切齒:“你們倆在聊什么呢?這么近?”
Miss教授趕緊直起腰,手里的叉子“當啷”戳在盤子里:
“就是聊……聊明天顧塵回國要不要帶點莫斯科的巧克力,學校門口那家巧克力店味道不錯。”
劉教授壓根不信,干脆彎腰把自已的板凳搬過來,放在顧塵和Miss教授中間,一屁股坐下,硬生生把倆人隔開。
他還故意往Miss教授那邊擠了擠,胳膊肘都快碰到對方胳膊,那架勢明擺著。
想跟顧塵單獨說話?門都沒有。
餐桌上瞬間靜了下來,只有鐵板燒的滋滋聲還在響。
廚師大概也看出氣氛不對,手里的鏟子動得更慢了,時不時偷偷往這邊瞟。
李毅捧著碗湯,喝得小心翼翼,連勺子碰到碗的聲音都放輕了。
顧塵夾了塊牛肉塞進嘴里,嚼得漫不經心。
劉教授跟防賊似的盯著Miss教授。
Miss教授看著盤子里堆得老高的牛肉和蝦,犯起了愁。
可劉教授就坐在旁邊,眼睛時不時掃過來,他要是說吃飽了,指不定立馬就被“請”出去。
他只能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小塊牛肉,繼續等待時機。
“Miss教授,怎么不吃了?”劉教授突然開口,“是不是不合胃口?”
Miss教授趕緊擺手:“沒有沒有,好吃,就是……就是晚上吃太多怕不消化。”
劉教授哦了一聲,故意提高聲音:“那真是可惜了。”
又堅持了一會的Miss教授,最終還是放下叉子:“真吃不下了,再吃就得吐了。”
他看了眼顧塵,見對方還在低頭刷手機,心里急得不行,可劉教授跟門神似的守著,根本沒機會單獨說話。
只能嘆了口氣,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顧塵,你再想想我說的事,隨時聯系我。”
顧塵頭都沒抬,擺了擺手:“知道了。”
劉教授立馬站起來,笑得跟只得意的大公雞似的,還故意拍了拍Miss教授的肩膀:“Miss教授慢走啊,回去好好休息,注意安全。”
那語氣里的得意,差點沒把Miss教授氣笑。
Miss教授沒理他,腳步沉沉地往門口走,心里把劉教授罵了八百遍。
可剛下樓坐進車里,他又猶豫了。
就這么走了,怎么跟校長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