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塵剛跨進四合院門檻，就聞著一股淡淡肉香。
往里走去，青石板路被掃得干干凈凈，四周還擺放著幾盆菊花。
墻角的魚缸里還有幾條金魚游著。
“塵塵！快進來！”
一道聲音里院傳過來，顧塵抬頭一看，奶奶正站在月亮門那兒，手里還拿著做飯的鏟子。
她穿一身淺灰色的對襟衫，黑褲子，褲腳扎在黑布鞋里，眼睛亮的很，看著很精神，一點也不像快七十歲的人。
顧塵走過去，剛到跟前就被奶奶拽住手腕。
奶奶上下打量個沒完，還伸手捏了捏他胳膊。
“快讓奶奶看看，讓奶奶看看。”
“哎喲我的大孫子！怎么看著瘦了？是不是學校食堂的飯不合胃口？”
奶奶皺著眉，手指頭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兩下，“走，咱進屋，奶奶給你做了紅燒肉！我大孫子就愛吃我親手燉的，別人做的沒那味兒。”
顧塵心里犯嘀咕：瘦？怎么可能啊？天天好吃好喝的，不胖就不錯了。
不過也沒反駁，每次時間稍微久一點不見，在奶奶眼里自已都瘦了。
跟著奶奶往里走。
穿過月亮門就是里院，里院比外院小點兒，中間擺著個石桌，四個石凳圍著，桌上還放著報紙。
邊上還有幾顆石榴樹，紅彤彤的掛在枝上，看著就甜。
顧塵被奶奶拽著繼續往里走，進到正屋。
正屋八仙桌旁，爺爺已經坐著了。
老爺子穿一身灰色的中山裝，頭發花白，卻梳得整整齊齊。
他手里拿著個紫砂壺，桌上放著打開的報紙，見顧塵進來，抬了抬眼皮，沒說話，就輕輕點了點頭，那股子嚴肅勁兒，這么多年都沒變過。
“老頭子，塵塵來了。”
奶奶笑著跟爺爺說，又把顧塵按在爺爺旁邊的椅子上，“你跟你爺爺嘮嘮，我去廚房看看肉燉得怎么樣了。”
“爺爺。”顧塵喊了一聲。
爺爺抿了口茶開口：“在學校怎么樣？壞毛病改沒改？”
顧塵趕緊坐直點，說實話全家誰都不怕，就怕這個爺爺。
棍子燉肉他可是真打啊。
“爺爺，我在學校可勤快了，幫助同學，熱愛勞動，做志愿者……”
爺爺投來一個不相信的眼神。
這小子到了大學能改這么多？上學，又不是進局子。
看的顧塵渾身不自在，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桌上的茶杯，盼著奶奶趕緊回來。
沒一會兒，老太太就端著一個大盆子進來，里面裝著油亮的紅燒肉，香味一下子飄滿屋子，“塵塵，一會多吃點奶奶做的紅燒肉。”
“對了，你小姑跟表姐上午趕巧也打電話說中午過來，差不多也該到了。”
顧塵點了點頭。
“小姑也來啊？她不忙嗎？”
她小姑在醫院當院長，平時忙的腳不沾地，沒想到今天也過來了。
旁邊的保姆一道道菜從廚房端上來。
剛端完就聽到院里一聲清脆女聲：“爺爺、奶奶，我們來了！”
顧塵探頭一瞅，就見小姑顧曼走在前頭，她穿一身黑色西裝套裙，手里拎著個公文包，臉上沒化妝，顯得特別干練。
剛才說話的就是跟在身后的表姐，林薇。
目前正在醫學院讀大三。
林薇一看見顧塵，就湊過來拍了拍他肩膀：“顧塵，好久不見啊，成天就知道在家待著，聽說你清北上學了啊？感覺怎么樣？習慣不？”
一連串的問題噼里啪啦的砸了過來。
還是爺爺發話了：“都別鬧了，都坐下，吃飯！！”
爺爺一開口，屋里瞬間安靜下來。
奶奶把紅燒肉往桌子中間推了推，又給顧塵碗里夾了一大塊：“快吃快吃，剛燉好的，油都撇干凈了，不膩。”
顧曼剛坐下，就盯著顧塵問：“小塵，在學校還行不？食堂的飯怎么樣？”
顧塵嘴里塞著肉，含糊點頭：“還行。”
“那就好。”顧曼點頭，語氣軟了點，“你媽前段時間挨個給我們打電話，不讓我們偷偷給你錢。你也別怨她，她就是想讓你改改那懶毛病。”
她頓了頓，又說：“男孩子也不用買化妝品，吃飯肯定夠了。你也趁這幾年收收心，別總想著躺平，好好學習，熬過去就好了，以后肯定能蛻變。”
顧塵扒拉著米飯，沒吭聲。
蛻變哪有躺著舒服啊。
奶奶在旁邊幫腔：“就是！你媽那是為你好！不過你要是真不夠花，跟奶奶說，奶奶偷偷給你塞點。”
“媽！您可別慣著他！”顧曼趕緊攔著，“就得讓他自已扛！”
爺爺慢悠悠補了句：“別總想著偷懶，沒人能一直幫你。”
顧塵心里嘀咕：我也沒指望誰幫啊，我就想安安靜靜擺爛。
林薇扒完飯就湊到顧塵身邊：“小塵，吃完沒？跟我出去一趟。”
顧塵頭都沒抬：“不去，懶得動。”
“你咋這么懶！”林薇伸手薅他頭發，“我同學讓我幫忙搬點東西，你跟我去搭把手，很快就好。”
顧塵扒開她的手：“搬東西找別人去，我沒干過重活。”
“你！”林薇還想說，奶奶突然開口：“塵塵，跟你表姐去吧，幫個忙怎么了？別總在家。”
顧塵沒辦法，誰讓奶奶開口了，只能不情不愿的說：“行吧，快點啊。”
出了四合院，巷子里靜悄悄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薇走得快，短發隨著腳步晃悠，活脫脫像個假小子。
畢竟這個家庭養不出溫柔的女人……
兩人出了巷子，隨便在路邊打了一個車。
地址是一個老小區，表姐的一個朋友要搬家。
倒是很快，二十分鐘就到了。
正是午后，老小區的門口一個人都沒有，林薇先下車蹦跶著先往里走。
顧塵在后面，磨磨蹭蹭掏手機付出租車費。
剛付完，就聽見前面傳來林薇的喊聲：“你們干什么！放開我！”
顧塵心里一緊，抬頭就看見一輛面包車停在路邊，五六個壯漢正拽著林薇往車上拉。
林薇掙扎著踢腿，卻被人死死按住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