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蘇掌柜,何謂科學養殖?”沈薇娘不懂就問,表情嚴肅而恭敬。
“科學養殖其實容易理解,不過養魚……”蘇兮此時稍微有些語塞,早知道穿越過來會被問這個問題,當時關于養殖短視頻就多刷一些啦。
“剛才掌柜說草魚也需要補充蛋白質?”沈漁接過話,“那這里面的意思是不是說草魚需要肉類作為飼料,而不能一味的只喂水草?”
蛋白質這樣的名詞,在潛移默化的影響下,蘇記員工就把它跟雞蛋以及肉類就等同。
盡管蘇兮在知道他們這樣的理解是不太正確的,不過為避免對蛋白質的解釋,再次進入到更難以讓人明白的情況,她默認了這樣的認知。
“這么說也不太對。”
其他問題或許不能夠解決,但是關于草魚本身的問題,作為廚子的蘇兮還是能夠解答一二的。
“那倒也不是,草魚之所以肉質鮮美可口,就是因為它主要是食草類的魚類,所以它本身食草都是沒有問題的。”蘇兮稍微詳細地又解釋一遍。
“剛才說只給草魚食草不行,是因為它缺少蛋白質就缺乏抵抗力,無法在人工的池子里生存,所以這個時候可以磨一些蠶蛹粉為蛋白增長劑添加給它。”
“而增加蛋白的本質原因還是因為水的問題。”蘇兮略一思索,才繼續往下說,“所以想要人工養魚,最重要的還是水的選擇,讓水盡量處于一種活的狀態,這樣才能夠保證它里面的氧氣以及微生物都是在適合魚的范圍內。”
沈漁似懂非懂。
“蘇掌柜的話讓人受益匪淺。”沈薇娘卻有所啟發,望過來的眼神滿是誠懇。
見狀,蘇兮輕笑:“如果說一兩句話能夠人工養魚更快的推進下去,蘇記能夠有更穩定的魚供應,也沒有什么不好的。”
說罷,三個人相視一笑。
回蘇記的路上。
剛才一聲不吭的高侍,這時才說話,問出一個很嚴肅的問題:“掌柜,只跟他們一家簽訂契約,草魚的供應他們這邊能夠跟上嗎?”
不是他懷疑,而是這就是事實,汴京的漁民主要是在早上去打漁,一天網到的魚數量還是有限的。
前面可能讓他們供應二十多條魚不算什么,后面要是一下子供應五六十條,這還是有一些難度的。
他有些擔心,只跟他們一戶簽訂契書,供應的魚不能夠滿足蘇記的使用需要。
“看來萬州烤魚的味道還是很不錯的。”蘇兮聽到他的問話,先說這么一句。
沒有給他尷尬的時間,緊接著后面是一聲反問。
“剛才在漁村,覺得他們鄰里之間關系如何?”蘇兮問他。
“挺和睦的,但是這個跟…”
“那沈保六之前送到蘇記的魚,覺得如何?”蘇兮繼續問。
高侍一頭霧水,但是思索片刻后回道:“送來的魚都還是很新鮮的,基本上都是符合蘇記要求的。”
“其實這就是重點。”蘇兮輕輕點頭,語氣很輕,“其實沈保六只要能夠按照蘇記的標準送來魚,無論這個魚是張家的,李家的都可以,蘇記無所謂,前提條件就是,他只要能夠保證質量,保證供應即可。”
高侍頓悟。
所以,蘇記只跟沈保六簽訂契約,其實也就默許他可以私下收購其他漁民打撈的魚,再由他出面保障質量保障數量。
蘇記也只需要跟沈保六或者是沈薇娘進行溝通,不需要眾多的漁民打交道,會更加省時省力。
“掌柜果然是老……足智多謀。”高侍中途忙改口。
蘇兮皺眉:“你一開始是不是想說老奸巨猾?”
高侍想要解釋,但是卻無從解釋,張張嘴什么都說不出來。
“哼。”蘇兮冷哼一聲,無情地說,“今日你外出的補助沒有了。”
高侍:……
其實他還是松了一口氣的,原本以為這個月的績效都沒有了。
“逃過一劫”的高侍一回到蘇記,就開始展現他知錯就改的一面,跑到后廚拿起陳彥辰的菜刀就開始上殺雞宰鵝。
被搶走菜刀的陳彥臣顯得有些蒙圈,一臉茫然,見蘇兮進來,他指著有些不正常的高侍正想要問話。
就聽到蘇兮系了圍裙,又帶了面紗,不耐煩地說:“他在那里認錯就改呢,別搭理他。”
陳彥臣“哦”了一聲。
除了廚藝以外,他的好奇心并不重,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想到新開的晚食,撓撓頭問:“師傅,晚上除了萬州烤魚之外,別的都不做嗎?”
“別的…”蘇兮被他這么一問,也轉移了注意力。
不過一時半會兒,也沒想到什么能搭配的菜。
直到申時,沈保六趕著驢車送來了晚上要用的草魚,連同兩大桶的河蝦。
看到活蹦亂跳的河蝦,蘇兮這才有了想法。
魚都有了,怎么能夠沒有蝦呢?
所以那就再來一份,能夠跟萬州烤魚搭配的醉河蝦和炸河蝦吧。
蘇兮讓陳彥臣拎著兩桶河蝦去后廚處理,隨即跟沈保六結賬:“二十五條魚,一共是五十四斤,也就是一千六百二十文,河蝦個頭還挺大,帶桶帶水38斤,干蝦應該在二十斤,就按照二十五文一斤算,一共五百文,兩個一起給二千一百二十文。”
“蘇掌柜,那個…那個蝦不要錢,還有那個魚就給一千五百文錢就行。”沈保六趕忙說。
“保六叔。”蘇兮有一些無奈,轉頭看沈漁一眼,意思就是把這個事兒交給她了。
沈漁點點頭。
把結賬的事交給其他人,蘇兮轉頭就回了后廚。
醉河蝦需要長時間的腌制,所以蘇兮先做的這個。
跟現代人潛意識中覺得海鮮冷盤或者是刺身生腌是由“某個小日子過得不錯的人”,實際上冷盤或者是海鮮生腌在古代是非常流行的。
就像蘇兮此時要做的醉河蝦一樣,它就屬于一套汴京非常經典的海鮮冷盤。
蘇西將洗凈的河蝦倒入大缸中,用醉汁淹沒蝦身,做了密封進行腌漬。
陳彥辰看她那邊的醉河蝦忙完,就問她:“師傅,那現在開始炸河蝦吧?”
“可以。”蘇兮抬頭望天,這個時間點炸河蝦正好。
…
蘇記正堂。
沈保六正在推辭:“蘇掌柜做點生意也不容易,有這么多錢怎么能成?而且你看現在都是晚食的時間,你們店里還沒進人…”
正在這時,有兩個穿著府學衣服的學生蹬蹬蹬的跑進來,迫不及待地問:“蘇記賣炸河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