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宮里出來,蕭瑾瑜的馬車和齊衡的馬車都等在那里。
齊衡一大早就出府進宮,還沒見過齊王妃,所以從宮門一出來,就與蕭瑾瑜作別。
“表兄,郡王府還有事,我就先走一步。”
“路上慢些。”蕭瑾瑜點頭,順帶提醒他。
齊衡乖巧的應下來,踏上馬車,人就要進馬車的那一刻,又轉過身來對蕭景瑜說:“表兄,剛才說的事兒,你可別忘記。”
蕭瑾瑜:…
長安偷覷一眼他的表情,有些好奇,郡王跟他們公子說的是什么事兒?
齊衡知道他的性情,也不在意他的反應,徑直進到馬車里。
不一會,馬車就駛出視線。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蕭瑾瑜才轉身上馬車。
“公子,咱們去哪里?”長安跟著進到馬車里。
按照道理來說,京兆府休沐,不必去那邊處理公事。
蕭瑾瑜捏捏眉角,進宮一趟,有些事還是要跟他祖母說一下的。
而且除此之外,京兆府那邊正在調查的事情一直沒有進展,也可能是他的弦繃的太緊,讓樹上的鳥都成了驚弓之鳥,輕易不敢妄動。
所以此時一動不如一靜。
也就一睜眼一閉眼的時間,他就做出安排,輕聲說:“直接回府里。”
長安應是。
蕭瑾瑜便沒再理會他,閉上眼睛,準備閉目沉思一會兒。
看這模樣,長安知道他這是要想事情,也就沒再打擾他。
馬車一路飛馳。
蕭府。
蕭老夫人端坐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上,花白的頭發上插著點翠頭釵,面色紅潤眉宇之間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她閉著眼睛,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跪在底下的人忐忑不已。
“你一個妾室都算不上的人,二公子的婚事,與你有何干系?”
底下跪著的女子一身藕粉色繡花褙子,頭上插著珍珠釵子,聽到這個話,肩膀輕顫,哽咽地說:“老夫人,妾身…只是想二公子好。”
“沒有你的算計,他會更好。”蕭老夫人冷冷的說。
坐在左側檀木椅以上的男人聞言皺眉,抬起頭看向上方:“母親,如兒只是想他侄女給瑾瑜做個妾。”
蕭老夫人銳利的目光立即看向他,手在桌上重重一拍,聲音如同驚雷一般,讓人聞之喪膽。
“蕭錚,你當我不知道你那點心思兒?我跟你說,你就歇歇吧。瑾瑜這么多年容你收她,你就偷摸的收用了,現在還妄想景瑜能夠收了她的侄女,真是一窩子敗類。”
“我蕭府,不說是汴京城,數一數二的人家,她家這樣的潑皮不要臉的想嫁進來當妾,還是下輩子吧。”
此話一出,滿堂寂靜,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直到,一身黑色長衫眉目俊朗的蕭瑾瑜走進來。
“祖母。”蕭瑾瑾躬身行禮。
蕭老夫人看到他,憤怒的神色稍微緩了一些,關切地看向他。
“太皇太后身體怎么樣?”
“并無大礙。”蕭瑾瑜并沒有多說,只是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皺了皺。
特別是當他的目光掃過俯地的如姨娘還有側邊的蕭錚時,那種不悅就表現的更明顯了。
特地選擇在這個時候發怒,蕭老夫人就是不想讓他摻和這件事。
所以蕭老夫人立即揮手,對那邊的婆子說:“把他還有她都是送回那邊的院子里。”連蕭錚名字都不想叫了。
婆子們應下。
跪在地上的人,婆子們敢動,但是坐著的蕭錚,是不敢動的。
蕭錚自知母親生氣,主動起身,走到蕭瑾瑜前面,對他說:“你祖母年事已高,總是為你的事擔憂,你不娶妻,就先納個妾吧。”
蕭瑾瑜看著他,淡淡地說:“我不是你。”
蕭錚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不是你個好色的。”蕭老夫人才不給他留顏面。
蕭錚瞬間氣惱起來,他要說些什么,但是再一看蕭瑾瑜平靜的目光,又什么都說不出來。
只能一怒之下,揮袖離開。
蕭老夫人見他離開,才按按眉心:“沒出息的東西,眼睛就是個擺設兒。”
一旁的嬤嬤輕咳兩聲。
蕭老夫人這才想起來蕭瑾瑜還沒離開,平復心緒,溫和地看著他:“宮里有事嗎?”
…
從壽康堂的院子里出來,已經是戌時。
長福正在替蕭瑾瑜打抱不平,憤懣不已。
長安卻知道,蕭瑾瑜可能以前會為這些事情悶悶不樂,但是現在是絕對不會的。
“不說那些,公子跑了一天,得沐浴更衣,你讓人燒水了沒?”他問。
“當然了。”長福被他這么一問,就轉移了注意力,轉頭去催人提水了。
水是現成的水。
蕭瑾瑜脫去外面的衣衫,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長福伺候。
凈房里,熱水蒸騰,彌漫出的霧氣氤氳。
“公子,我去給您拿新換洗的衣裳。”長福對他說。
“嗯。”蕭瑾瑜應了一聲,然后放松身體,坐在寬大的浴桶里,閉目養神,任由溫熱的水撫平他身體的疲憊與酸痛。
長福是個手腳麻利的,迅速的跑到外面,把換洗的衣裳拿過來。
之前的舊衣裳,也要收走。
他就把原來的衣服抖了抖,突然,一個白色的小罐子掉了下來。
“什么東西?”長福正要去看那是什么,竟然被他們公子貼身的帶著?
這樣的罐子,想跟藥鋪里賣的藥膏有點像!
長福蹲下來,正要撿起來,結果還沒等他動手,看清楚東西。
就見一只手已經率先一步撿起東西。
他再抬頭,就看到剛才還在浴桶里的蕭瑾瑜不知什么時候從里面出來,并將地上的小東西收了起來。
“公子,您泡完澡了?”長福看到他出現,就也忘了小罐子的事情。
“嗯。”蕭瑾瑜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指指那邊的浴桶,對他說,“那邊的水已經涼了,把水處理掉吧。”
長福點點頭,但是他還有件事情要做。
“沒事兒,等一下再去弄那個水,公子。”他指指衣服,對蕭瑾瑜說,“先幫您更衣。”
蕭瑾瑜自然的把手往后伸了一下,又重申一遍。
“你…先去弄水。”
長福:……
公子怎么奇奇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