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影手指緊緊抓著木椅,指尖用力,慢慢泛白,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寧靜。
怎么會這樣?!
蘇兮,她讓人調查,就是個普通的村女,連大字都不認得幾個,怎么可能能夠在汴京開店!
而且按照她打聽到的消息,這個蘇兮應該在父母去世,又被青梅竹馬退婚后一蹶不振郁郁寡歡,怎么可能會一點不受影響。
沈影的手指抓得越來越緊,表情也越發不好。
此時,侍女從外面進來,看到這一幕,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
“打聽到什么了?”
“……聽說那蘇記現在是汴京有些名氣的一家酒樓,之前跟何樓打擂臺便名聲大震,后面又推出許多道別人沒見過的菜,所以很受歡迎,之前西北軍入城的時候,將士們好像也去過。”
聞言,沈影急忙問:“誰去的?平西還是平北?”
“平將軍和平軍師都沒去,去的是軍營里的都督和參將。”侍女謹慎地說。
不是他們!
沈影稍松一口氣,閉上眼睛,沒有說話。
但是這其實就是讓侍女繼續稟報的意思。
“蘇記每日賓客盈門,據說,排號的號牌就是一號難求…”
“閉嘴。”沈影的面色變得慘白,睜開眼睛,打斷她的話。
嫉妒的滋味就好像是藏在骨頭縫里,讓人藏不住忍不住。
憑什么?明明只是一個農女,怎么可以在汴京城開酒樓,怎么可以能夠讓這么多人追捧?!
沈影猛地起身,帶起桌上的案幾,直接掀翻上面的茶具。
上好的官窯茶杯紛紛掉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發出清脆的聲音。
見這一幕,侍女趕忙閉嘴,忐忑不安地低著頭。
“你很怕我?”
掉落茶盞的茶水潑到裙擺上,沈影卻仿若沒有看到,轉頭盯著她跪在那里的侍女,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但是很快又壓下。
“沒有。”侍女結結巴巴地說。
沈影眼睛瞇了瞇。
這個人是霍淵收養的孤女,弄死掉,不好交代,不過不能弄死,折磨一下倒是無關緊要。
她提起被茶水打濕的裙擺,看著跪在那里的侍女,冷冷地說:“在這跪著,跪到落日了再起。”
侍女緊貼地面,不敢反駁。
沈影正要往外走,眼睛一瞥,看到地上濺落的瓷片,不知忽然想起什么來,轉身就往內室走。
玉佩。
……
“玉佩?”蘇兮秀眉微凝,面無表情地看著對面這個“衣衫襤褸”但自稱西北軍軍師的來人。
平北面對疑惑,最難的不是開口,而是不知道該如何稱呼。
好像在一切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叫什么都不合適。
最后他決定先稱呼蘇掌柜,剛才他聽別人也是這么叫的。
“蘇掌柜。”平北深呼一口氣,將近來調查的事情說出來,“不知道,你對自己身世了解如何?”
蘇兮輕輕點頭。
那這意思其實就是知道并非親生的意思,平北暗松一口氣。
如此一來也方便,其實他也不知道該怎么跟一個人說“她并非親生”的事情,聽起來有些過于殘忍。
“不過,這跟玉佩有何關系?”蘇兮裝不清楚。
“玉佩可能跟你的身世有關系,也就是可能跟某的義父有關。”平北在戰場上指點江山侃侃而談,此時此刻在這里說這里時候卻顯得有些躡手躡腳謹言慎行,說完之后,暗暗地去看蘇兮的表情。
卻見蘇兮面色如常,絲毫波瀾都沒有,仿佛這件事對于她來說,根本影響不大。
平北心中一沉,知道此行不一定會順利。
不過,他還是把剩下的話說完了。
“前段時間,某接到一封密信提到蘇掌柜的身世可能與某的義父有關,后又得知蘇掌柜并非親生,就親自去萬山村調查了一番。”
“調查的時候知道,蘇家二老撿到蘇掌柜時,包裹中還有一塊玉佩,這一塊玉佩可能跟蘇掌柜的身世相關。”平北說完,看著蘇兮。
蘇兮的反應很平靜,問他:“什么玉佩?”
“應該是霍家傳家玉佩,義父當年臨危受命出征西北,離開時將玉佩留給義母,說是要給她腹中的孩子。”平北其實沒有見過那塊玉佩,只能大致進行描述,“應該是一個家族的標志,還有特別的印記。”
他這個時候,其實有些后悔。
關于那塊玉佩的事情,沒有多問一些,導致現在他描述起來,也是十分有限。
“霍家的家傳玉佩?”蘇兮隨手倒了一杯冰茶,抿了一口,繼續問他,“那依平軍師的意思是,若是有這塊玉佩在,那么我就可能跟…那位大名鼎鼎的霍大將軍是父女?”
“那實在可惜,我阿爹阿娘撿到我時,包裹里只有一塊不值錢的白玉佩,應該不是霍大將軍的家傳玉佩。”
平北一怔。
他不是這個意思。
蘇兮給他倒了一杯冰茶,推過去,客氣地說:“而且據我所知,霍大將軍獨女現在在將軍府住,也沒聽說有什么意外,所以,平軍師可能是有什么誤會。”
平北沒有喝茶,皺著眉想要解釋:“不僅僅是那塊玉佩,蘇掌柜與義母的容貌也很像。”
“能夠與先大將軍夫人有相似那真是小女的榮幸。”蘇兮話音一轉,“不過,貌美之人有相似,豈不正常?”
平北:?
總覺得,他在哪里聽過類似的說話口吻。
他正色表現出誠懇:“蘇娘子的玉佩借我一看,當年真相便可一清二楚。”
“我也很想幫助平軍師,但是很不巧。”蘇兮攤開雙手,表現出悲傷以及無奈的模樣,“那塊玉佩曾經作為定親之物給了別人,阿爹阿娘去世以后,我那不要臉的前未婚夫上門退婚,什么都退了,就是沒有退那個玉佩。”
平北:?
怎么會這么巧?
“平軍師是不是也覺得很巧?我也這樣覺得!”蘇兮點點頭,一本正經地跟他說,“我那前未來婆母寧可捱官府板子打,也一直堅稱那塊不值錢的玉佩被她賣給了別人呢!”
平北一拍桌子,大呵一聲:“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