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寧剛從宮里出來不過大半個時辰再次入宮,見了徐太后上前行禮,徐太后詫異:“可是回府遇到什么事?”
虞知寧舉起發(fā)紅的掌心,將回府之后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砰!
徐太后將手中茶盞重重落在了桌上,冷笑道:“就憑她一個扶不上臺面的繼室也敢讓你尊稱一句母親?”
她自己都沒有這個待遇,璟王妃怎么敢?!
“太后消消氣,這璟王妃是郡主名義上的婆母,怎么說都越不過去,這一聲婆母確實叫的。”蘇嬤嬤趕緊勸。
徐太后又豈會不知,但她聽不得阿寧再叫其他人為母。
“哀家記得璟王妃還沒上皇諜,又是妾室抬上來的,論身份也不如我的阿寧尊貴。”徐太后摸了摸虞知寧的臉:“等過陣子你做了太子妃,你就是見了璟王也不必客氣行禮。”
虞知寧心一驚,太子妃三個字就這么輕飄飄地說出來了。
不等她開口,徐太后又想起了林太妃:“玄兒大婚稱病沒來,不識抬舉!既不愿意入京,就別來了!”
這想法和虞知寧心里的想法不謀而合。
徐太后當(dāng)即下旨,派人去韓城慰問林太妃,送了不少珍稀藥材去:“就告訴她,身子不好就在韓城休養(yǎng)個三年五載。”
“是。”
蘇嬤嬤看得出,太后這是動了怒,不過也不怪太后生氣,就怪璟王妃沒眼力見,明明知道太后偏疼郡主,還敢給郡主難堪。
不長腦子!
徐太后拍了拍虞知寧的手:“今夜你先回去,明兒一早哀家下旨敲打璟王妃那個糊涂貨。”
她點點頭。
臨走前徐太后忽然意味深長地說:“阿寧,你這般懂得保護自己,哀家很是欣慰,一切都要以自己為重。”
虞知寧乖巧應(yīng)了。
從宮里出來回到璟王府已經(jīng)快半夜了。
她原以為這幫雜七雜八的親戚已經(jīng)散了,卻沒想到還在正堂等著呢,但虞知寧并未給面子,直徑回了芳菲院。
這次是蘇嬤嬤親自送虞知寧回來的。
一看見蘇嬤嬤出現(xiàn),璟王妃下意識的眼皮跳了跳,身后的幾人并不認(rèn)識蘇嬤嬤,坐在那紋絲不動。
蘇嬤嬤來到璟王妃跟前,眸光環(huán)視一圈后,屈膝行禮:“老奴給璟王妃請安。”
“這么晚嬤嬤怎么來了?”璟王妃起身,虛抬一把。
蘇嬤嬤緩緩起身,道:“郡主自小沒有母親在身邊教導(dǎo),許是有些規(guī)矩不太懂,璟王妃也別操之過急勉強了郡主,另外,太后有旨明日起讓璟王妃入宮侍奉婆母。”
說罷,蘇嬤嬤再次屈膝轉(zhuǎn)身離開。
人走后,璟王妃的臉色唰地就沉了下來。
至于一旁的林楊氏就是在愚鈍也看出來端倪了,話都說不利索了:“這,這太后還真給世子妃撐腰了?”
璟王妃抿唇不語,想起了慈寧宮佛堂特質(zhì)的地磚,陰涼猶如寒冰,跪上半個時辰渾身都麻了。
那滋味至今難忘。
“太后怎么……”其他親戚欲言又止。
也有人不屑地看向了璟王妃,從剛才虞知寧的態(tài)度看,分明就是沒有把璟王妃放在眼里。
仗著有人撐腰,當(dāng)面就敢打人。
璟王妃這個婆母的威風(fēng)注定立不起來。
“簡直倒反天罡,我還沒聽說媳婦給婆母敬茶,還委屈地四處告狀!”林楊氏有些氣不過。
璟王妃聽著有些心煩,壓著心底怒火道:“我只是個繼母,她必定是得了玄兒的囑咐不肯尊稱一句母親,她也有為難之處,我不怪她。”
“表嫂,新婚第一天就敢騎到你頭上撒野,你怎么還能替她開脫?”林楊氏氣急敗壞:“咱們誰不是從媳婦一代代熬過來的,當(dāng)年你做兒媳婦時,晨昏定省日日不落,才將姑母伺候得這么好。”
說到姑母,林楊氏冷笑:“等著瞧吧,姑母最注重規(guī)矩,下個月回京,必容不下她這般狂妄,必會教教這位孫媳婦規(guī)矩!”
聽到這璟王妃眉眼微動。
她是給璟王生了兩個兒子后,林太妃才逐漸對她改觀,再加上日復(fù)一日的侍奉,才得了林太妃的認(rèn)可。
忽地想起林太妃的性子,璟王妃眉眼又松動了。
送蘇嬤嬤出去的管家折身回來道:“王妃,蘇嬤嬤臨走前還有話帶到,說是太后剛才下旨讓人準(zhǔn)備了珍稀藥材去韓城,要讓太妃在韓城休養(yǎng)三年五載病養(yǎng)好了再回京。”
此話一出,林楊氏率先坐不住了:“太后這是不許姑母來京?”
璟王妃又問:“蘇嬤嬤還說什么了?”
管家搖頭。
林楊氏急了:“表嫂,留姑母在韓城可怎么好,太后無端端的怎么會下這種命令?”
一語提醒,璟王妃猜想肯定是虞知寧在太后面前亂嚼舌根了。
璟王妃捏著拳,她的臉面一次次地被人抽打,豈有此理!
眼下氣歸氣,她還是強忍著怒火:“時候不早了,先歇息吧,這些事我明日入宮后請問過太后就知道了,興許是太后知曉母親病了,派人去關(guān)照并無她意呢。”
沒了心思和幾人周旋,揉著眉心帶著丫鬟回去了。
兩桌酒席未動筷子就散了。
這一夜
虞知寧睡得香甜。
清晨才蘇醒,紅燭道:“璟王妃已經(jīng)入宮請安了,府上沒什么事,您可以再多睡會。”
聞言,虞知寧睜開眼看了眼外頭時辰:“世子一夜未歸?”
“世子派人來傳話案子有些棘手,天不亮入宮了。”
聽到這她沒了睡意起身,洗漱打扮后用過早膳,芳菲閣是早就搭好了小廚房,廚娘也是三人,賣身契等全部握在她手上,就連采買也是和大廚房分開。
所以她想吃什么只需要吩咐一聲就能吃到。
吃飽喝足后,她準(zhǔn)備去逛逛璟王府,她來璟王府的次數(shù)屈指可數(shù),嫁了進(jìn)來總要熟悉熟悉。
在鴛青的帶領(lǐng)下她開始認(rèn)院子。
走到長廊下時聽見了吵吵嚷嚷的動靜,眉心一蹙,鴛青道:“一些親戚留在璟王府,還沒尋好院子,這兩日府上的人多一些。”
虞知寧恍然,不就是昨兒晚上那些自持身份的親戚?
“今兒早上表嫂當(dāng)真入宮了?”
“太后下令,她怎么敢不去,在韓城風(fēng)光了十幾年,結(jié)果入了京城就被打回原形了。”
幾人閑聊,語氣里分明就是嘲諷和輕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