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蕊如今要做的,就是盡快在這里扎根下來。
她先是花了數十年的時間調研,甚至有意識去學習“黑暗下界”本土的仙道產業。
這最開始的打算是本土化。
如此一來,她身上那些來自天外的傳承經驗,才能以一種相對合理的方式出現。
但怎么說呢——
陳青蕊學習過后,感官上立刻變得一言難盡。
這就像是她已經準備好了王炸,結果對方單單扔出來一張“三”。
黑暗下界的仙道水平,已經不止是“低”了。
這給她的感覺,甚至可能還不如一部分天外小世界,更別說與整個天外相比了。
這里的修士從上到下,全部透著一種“丐版”的感覺。
就好比——
這里的靈丹都會有副作用。
這里的靈符都會傷到自已。
這里的靈器都可能會噬主。
……
總之,各種負面作用的事情發生都不會讓人感到稀奇。
陳青蕊現在首要考慮的,就是怎么把原本好端端的東西給煉出問題,以免她在這群本土修士堆里顯得不太合群。
這也算是一個全新的角度。
陳青蕊開始埋頭鉆研,并且專門深耕低階修士的市場,滿足他們在當前修煉環境中,可能會產生的實際需求。
她這里弄出成品,很快投入生產,然后就在城里盤下了一家店鋪。
陳青蕊親自給取了名字。
“龍魚閣”
她還全程參與了人員的招募,并且給他們做了基礎的培訓。
然后,第一家龍魚閣就正式開業了。
陳青蕊將自已制作的丹藥,與那些本土原有的丹藥混在一起,最初仍然是以那些劣質丹藥為主。
等她做出了口碑,再謀求進一步的推銷。
這都需要時間。
陳青蕊來時就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
她先定一個小目標。
就在這個地方擺上十萬年的攤子!
……
就這樣,陳青蕊度過了在黑暗下界的第一個千年。
龍魚閣的門店數量,從一家發展到了二百家
每家都能穩定給陳青蕊提供可觀的利潤。
同時,她又能上繳足額的分成給這里的主人“棺塵”大乘。
再加之她本人合體境的實力。
那些本來暗中打著“龍魚閣”主意的勢力,也就紛紛打消了主意。
畢竟這里可不是禁區!
以他們黑暗下界的成長環境而言,在外面想要修成合體境,天賦不過是最基礎的一項。
首要的一個因素就是“運氣”!
這運氣是多方面的。
陳青蕊如今也算是黑暗下界的老住戶了,她有些許話語權。
其中,運氣的最大影響因素。
就是來自“禁區”修士的獵殺!
他們那群人為了延續性命,會直接闖出禁區,對當世修士展開無差別的屠戮,獻祭他們化作維系自身壽數的生命能量。
棺塵大乘的治下當然是安全的。
但這些年,陳青蕊已經見到了不少逃難來的外地修士。
這些外地修士要想獲得居留的身份,本身就需要繳納一筆不菲的入境費,再接下來就是根據居住行為,再決定是否征收“滯納費”。
另外,即便是他們這些老住戶,也得按時上繳給棺塵大乘的稅費。
誰若是拖欠,同樣會被掃地出門,再次回歸朝不保夕的生活。
陳青蕊見慣了這種事情。
那些被驅逐的修士,基本上都是有去無回。
而這一切,也就都是發生在前后腳的。
原本看上去光鮮亮麗,生活體面的城內修士,可能就因為拖欠了稅費,導致他們的生活處境開始階段性惡化。
第一階段,收支相抵,沒有多余的資源,無法承擔一切突發變故。
第二階段,舍棄自身的部分器物,比如他們的修為,比如他們的軀體,到專門收買這部分物件的黑市中換取資源。
第三階段,掃地出門,暴尸荒野。
作為一個天外下界的修士,而且打小又有她爹兜底。
陳青蕊便是想盡了天外下界的苦難,也很難理解這樣病態的修仙界。
這些還只是客觀條件上的。
運氣的另外一個作用方向,在于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乘。
陳青蕊再沒有比現在,更加直觀感受到來自高境界修士的壓迫。
九位大乘。
他們每個人似乎都代表了一種趨勢,就如同日月輪轉一樣,會直接影響到整個黑暗下界的修行環境。
以“棺塵”為例。
他的大乘真身是一具黑棺,本身有著封閉的意思。
所以,當輪到棺塵大乘的時候。
黑暗下界的修行環境趨于穩定,這就最適合突破大境界。
與之形成鮮明的對比,則是“煞誦”大乘。
煞誦的本意,是“以煞為經,聞者癲狂”。
假如選在煞誦大乘的時候閉關。
那么修士很可能會因為聽見這位大乘的低語,導致他們走火入魔,突破失敗。
這就是時機選擇上的問題。
偏偏,底下的修士還沒法決定這些。
因為每位大乘輪值的時間不同,而且輪值的周期也不固定,他們就只能碰運氣。
假如,真的遇上了不按常理出牌的大乘,那就只能自認倒霉。
陳青蕊再次感慨黑暗下界的修行艱難。
它們的仙道還能延續到今天,這已經是奇跡了。
陳青蕊埋頭苦干。
她仍然還在擴大“龍魚閣”的經營規模,并且招攬本土修士為她所用。
還真別說——
黑暗下界在經營方面,并非完全是一無是處的。
這有一個前提。
那便是本身擁有足夠強的實力與影響力。
陳青蕊對比“天外下界”和“黑暗下界”,明顯能發現兩者的區別。
當她在天外下界的時候,陳青蕊同樣有招攬修士作為自已的員工的行為。
彼時,她可是體驗過了那群修士對于“升職加薪”的強烈訴求。
可是到了黑暗下界。
這群修士就變得格外容易滿足,尤其是生活在城里的修士。
只要陳青蕊能給他們提供一份差事,并且按時發放這些修士打工的薪水,那她就能收獲最真誠的尊重。
似乎在這些人的眼里,他們早就已經失去了那種名為“欲望”的東西。
所有人為了能留在棺塵治下,不惜一次次妥協。
這已經成為了一種比修行更為堅定的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