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壓的營帳中。
他看著底下人傳回的消息,臉色顯得有些難看。
打從先前“地府出世”之后。
不少隱世的道主也再次活動開來,即便天庭的出面震懾住了他們,但是那些道主很快也在其他地方活躍了起來。
首當其沖的,自然就是妖庭的戰場。
如今舊的帝族“混沌氏”已經被推翻。
未來的妖帝將會在一眾角逐者中產生,這畢竟是天外已知唯一的“大乘之位”。
那些道主沒趕上也就罷了。
他們現在既然知道,肯定要爭上一爭!
失敗的結果,最多也就是再次隱世,這幾乎等于沒有損失。
于是——
原來的各路諸侯,在這些外來者的沖擊下,基本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響。
祝融壓畢竟是火之道主。
而且,他作為帝族后人,還是最后一位祝融妖帝的親孫子。
他能再次光復祖業,難保手里就有殺手锏。
所以,祝融壓沒有成為被重點打壓的對象。
倒是他原先的競爭對手們。
有道主級別的力量被后來者吞并了。
那些沒有道主坐鎮的山頭,陸續在新勢力涌入的情況下,逐一被清理出場,提早結束了對妖帝之位的角逐。
這讓祝融壓相當頭疼。
不過,這一切都不及今日之事帶來的沖擊。
他的手底下有人叛逃了!
這還不是外人,而是他的親二爺,祝融氏帝族的輩分最高者,祝融常。
他是祝融始祖的四個兒子里,唯一在世的。
當年帝族覆滅,祝融常就作為投降派,帶領一部分祝融氏的力量在混沌氏的手底下茍延殘喘。
直至祝融壓成為了火之道主。
祝融常又主動找上門。
在他們這兩支昔日曾有舊怨的情況下,祝融壓還是選擇了化干戈為玉帛,接納了祝融常的歸來,在自已起事之后對他也是委以重任。
本以為祝融常是真的浪子回頭了。
結果,他就給自已這樣一個驚喜!
祝融常帶著他的一眾親信跑路,作為已方陣營的高層,他知道不少自家與大庭氏的情報。
這要是泄露出去,能給他們帶來不小的損失。
“這老家伙是真的該死!”
祝融壓痛罵了一句,隨即召集目前祝融氏的族老,直接宣布了自已的決定。
即日起,他們將剝奪“祝融常”以及其余叛逃者的族人身份,并且對他們每個人都下達了懸賞令。
任何人只要能生擒或是帶著尸體回來,都能獲得豐厚的報酬。
但這無法改變現狀。
一旁的大庭夜同樣神情凝重。
以他的資歷,雖然趕不上輪回之初的那群老道主,但他勉強也當得起一個“老”字。
因此,大庭夜大致能摸清楚那些人對祝融壓的看法。
這可是活生生的妖帝之孫。
而且,他還奪回了祝融氏祖上的道主之位。
對大部分神君來說,這都是一個臥薪嘗膽的勵志故事。
然而——
故事是故事,現實是現實。
祝融壓在普通神君的眼里是典范,但他在另外一群比他資歷更老的道主眼里,就是活生生的獵物!
今時今日,道主們的目光因而“大乘傳承”而集中。
他們沒能在地府身上達成目的。
這目標就會轉移,那些但凡有可能存在“大乘遺澤”的勢力,就成了這個新的倒霉蛋。
因為“妖帝”的特殊性,這個群體就專門指向曾經統治妖庭的帝族們。
而且,時間越近的資料越豐富,他們越危險。
混沌氏帝族率先遭殃。
再往下,可不就是祝融氏帝族了?
尤其是祝融壓本人,他若是一個不小心,很可能就會落入旁人替他準備的圈套里。
大庭夜自已也有點動心了。
只是,祝融壓可是他們大庭氏的女婿,而且自已已經押寶在對方身上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貪念,甚至主動回避這方面的問題,免得將來真的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祝融壓與大庭夜商量了一會兒,主要就已方的布防做出調整,防止受到外部勢力的襲擊。
就在這時,祝融壓的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
他不由眼前一亮,當即與大庭夜告辭,前來與陳景安會面。
二人之間的關系特殊。
祝融壓可以視作是陳景安的特殊化身,但他又有著完整的自主決定能力。
對于陳景安身上發生的變化。
祝融壓是有些感應的,譬如先前陳景安閉關突破境界的時候。
只是——
在陳景安踏入合體后期之后,祝融壓能明顯感覺到,自已已經有點看不懂陳景安了。
這次見面過后,他更是肯定了自已的想法。
陳景安不止煉化了道主之位。
他的身上肯定還有自已不知道的其他隱秘。
放在當下,這是好事。
祝融壓快速講起了當前的困境。
祝融常——
陳景安冷不丁聽到這個名字,頓時想起了第五世經歷過的那些事情。
他對祝融常的厭惡,那是從一而終的。
這一點上,自已和祝融壓確實差別很大,因為他不可能會與祝融常握手言和,更別說委以重任了。
一日為賊,終身為賊。
陳景安有心想要推算一下“祝融常”的位置。
只靠天機術大概率是會變成消耗戰。
因為對方必然有了防備。
他打算從“火之道宮”著眼,通過鎖定祝融常的神位,從而確定其狀態。
祝融壓得知了他的想法,面上也是露出了不可思議的表情。
但是,他對陳景安的信任是毫無保留的。
祝融壓立刻召喚來“火之道宮”。
陳景安踏足進去。
他渾身的氣息立刻消失于無,整個人儼然就是普通人的模樣。
祝融壓想到了一個詞,返璞歸真!
陳景安的狀態恰巧就符合了。
二人一前一后,最終來到了道宮的那棵大道之樹底下。
一時間,無數神位的真名顯化而出,當心神沉浸到其中之時,那些玄妙結成的意象,會主動攻擊外來者。
祝融壓作為道主,也在這方面吃盡了苦頭。
只是,輪到陳景安的時候,他壓根就沒有一點受到攻擊的跡象。
他甚至比自已這位道主更像是這里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