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之道主聽完他的解釋,微微點了點頭。
他對這個解釋還算滿意。
最起碼,這件事里荒夜神君是真的沒有主動惹事的行為。
隱之道主是有意保他的。
但這事情不能全聽一家之言。
于是,他又轉向陳青雉和白吞月,問道:“你兩個誰負責與我說?”
二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青雉:“我!”
隱之道主解除了他身上的禁制,陳青雉當即樹枝擺到前面,其上立刻釋放出一股力量,在他和白吞月的體表各自設置了一道翠綠的屏障。
隱之道主也是見多識廣。
他認出了這東西:“這是青穹神將的枝條?你難道是天庭的人?”
陳青雉笑了笑,沒有正面回應,而是闡明了他與白吞月的關系。
“我姨娘當年就是在大梁界證道,我爹算準了時間,要我來接她離去,只是姨娘先前沒有恢復記憶。”
一旁的荒夜神君沒忍住,大罵出聲:“你放屁!”
這是把他們當傻子呢!
誰家證道是合體境來證道的?
這不是脫褲子放屁么。
隱之道主同樣一臉不贊同,即便陳青雉疑似有天庭神將的背景,但這不是他指鹿為馬的理由。
白吞月這時嗤笑道:“你個蠢貨,既然你都追殺梁衡去了,難道就不知道梁衡為什么會被追殺?”
“腦袋里全裝的是豬腦肥腸,你是真把自已當成豬了?就你這樣的,還敢打我的主意!”
荒夜神君何時被一個女人這樣侮辱過。
他咬牙切齒,奮力掙扎著:“你這惡婦給我等著。”
陳青雉還不知道荒夜神君對白吞月動過心思。
他頓時臉色一變。
這要是傳到爹的耳朵里,等他出關了會不會直接打上隱之道宮去。
話說回來,他的援兵呢!
隱之道主聽到二人的交流,再次與道宮之靈溝通,這次倒是檢索到了信息。
【梁衡神君被追殺的原因?】
【答:當初饕餮神君有兩尊神位同時出世,引來各方勢力的覬覦,梁衡身處神君之間試圖鼓動。結果,饕餮王請來了梼杌王與窮奇王坐鎮,三族共同發布了針對梁衡的追殺令!】
所以,白吞月就是那兩尊神位之一。
這勉強說得過去。
不過,她這直接突破合體境的事情,放在隱之道主這里還是無法解釋。
總不能是饕餮神族的那兩個神位就特殊一點吧。
一時間,隱之道主也在思索要如何斷官司。
就在這時。
一抹變化的云團破開結界,從陳青雉和白吞月的后方而來。
頂上的云團迅速蔓延,大有與隱之道宮平分秋色的架勢。
待得云氣散開,底下赫然出現了一座飛船形狀的建筑,儼然又是一座道宮。
這是銳之道宮!
大門敞開,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這是無數天道的聚合體。
但如今,這具身體的掌控權在天道之軀的手里。
陳景安仍在閉關。
他就負責穩定大局,先前指派陳青雉過來的也是天道之軀。
同理,當陳青雉向家里求援的時候,天道之軀當然也就成了負責帶隊的那個。
這具身子是貨真價實的道主。
真要對上隱之道主,雖然在戰斗力上可能不如完美道主那樣強,但天道之軀手里握有天道法門,自認還是有一戰之力的。
只不過——
來人是隱之道主,這仗還真不一定能打得起來。
隱之道主看向來者,神情凝重。
他仔細分辨,而后臉色有了顯著的變化。
這條大道……不就是前陣子被道侶和弟子聯手敗壞了名聲的“銳之大道”。
銳之大道果然誕生了新的道主。
這位道主也是一個口風緊的,人家枕邊人都內訌了,到他這竟然不聲不響的。
隱之道主也沒想到會在這里碰上對方。
所以,這人是什么來頭。
難道真是天庭的?
隱之道主自已琢磨一下,發現這個可能性真不算小。
他們確實有這等瞞天過海的能力。
問題來了——
殺手協會對上天庭,他們在不是絕對占理的情況下,真能討回公道嗎?
隱之道主頓時有點為難了。
假如白吞月說話屬實,那他們兩個確實沒有太大的問題。
證道這種事,本就不是外人能控制的。
這話同樣可以用在荒夜神君的身上。
他的暗雨樓吸引了人家過來,但這又不是他主動的,而且暗雨樓曾經是把白吞月當做頂級天才的,確實沒有為難過人家。
非要說荒夜神君有錯,這也有點不講道理了。
隱之道主想要找到一個兩全之法。
但他摸不清對方的態度。
天道之軀面上沒有任何變化,但他在弄清楚對方的來歷之后,心里同樣大為詫異。
這人就是隱之道主?
除他之外,天道之軀對其他任何道主都不太感冒。
但隱之道主當年算得上是陳景安的貴人。
第四世的時候,無相圣君獲得了瘟神的指點,想要在沒有神位的情況下沖擊合體境,最終的結果不出意外的失敗了。
按理說,這種情況就該是顆粒無收。
可是隱之道主給了他一份機緣。
[神道殘蛻·無相:無相圣君證道失敗的遺物,經由隱之道主截留,已然具備了無相遁形的神道特性]
[作用一:隱匿自身天機]
[作用二:可通往殘缺神域]
這奠定了自已[混元道胎]的第一道圓滿神通。
曾幾何時,需要他仰望的大人物,現在真就出現在面前了。
天道之軀忽然感覺有些奇妙。
此刻,陳景安的念頭同樣有所觸動,仿佛修行的意義本身又多了一條。
境界的攀登,是為了與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存在并肩而行!
他今日似乎做到了。
而且,自已還能設法把人情還回去。
想到這,天道之軀有了主意,于是他直接傳音給隱之道主。
“今日之事,不如你我借一步商量?”
隱之道主有些意外,不過這是好事!
他欣然答應,于是二人的道宮各自分出一團,直接當空制造出了一個小小的空間會議室。
二人面對面交談。
荒夜神君此刻已然是有點心如死灰了。
怎么對方的背后也有道主。
他何時招惹過這樣的仇家了!
這沒道理的,他做殺手每一個刺殺對象的身份他心里都是有數了,有這種背景的人自已肯定躲得遠遠的。
陳青雉則是一臉感慨。
他爹這體面神功是愈發成熟了,都發展到道主這個檔次了。
體面道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