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族大殿。
陳青雉送走了二哥,接過了調教侄兒的任務。
這事情關系到對凌云宗的控制。
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因為只要他們想統一西洲,凌云宗就是一個繞不過去的對象。
陳青雉并不擔心武力上不足,尤其是在“玄機兄弟”篡奪了冰蟾族之后,陳氏仙族實際上掌控的力量暴漲。
只要他們愿意,完全可以達成“一統西洲”的成就。
包括一舉踏平凌云宗。
不過,陳青雉要考慮到“陳青云”和“陳耀東”這些仙門弟子的想法。
他們自立門戶,創立了“凌云陳氏”一脈。
假如凌云宗覆滅了,如何處理“大景陳氏”和“凌云陳氏”之間的關系,這也是一個問題。
貿然吞并,除了引發更多的混亂之外,對陳氏的整體實力并無幫助。
再者,他二哥“陳青云”作為眾多兄弟里最像陳景安的一個,他的存在決定了“凌云陳氏”不會止步于西洲一隅。
凌云宗的存在,就是充當區分主脈與旁支的平衡點。
這一點上,陳青立和陳青雉保持一致。
所以,他們都傾向于能讓“陳明霄”具備統籌與治理的能力,最好能適應陳青云的成長速度。
為此二人專門區分了類目。
一個是“務實”,一個是“務虛”。
前者專指陳青雉的族長之位,日常處理仙族的各項事務,各部門機構的方針匯總,都需要交由陳青雉過目。
他本人的任務,是從這龐大的信息洪流中,揪出那些不合理的部分。
這是維持仙族整體秩序的關鍵。
相比之下,陳青立這位“帝王”更側重于權術的層面。
不止是大景朝廷對于自身疆域的治理,還包括了對于境內附屬勢力的統御。
這些東西總結起來都是“權術”。
“權術”之外,另有“心術”。
陳青立在位多年,他從來就沒有傳位的打算,自然也不存在培養繼承人的事情。
如今陳明霄的出現,倒是給了陳青立一個為人師表的機會。
……
從那日之后。
陳明霄就游走于四叔和五叔之間。
陳青雉已經許久不曾細致審視族規了,但是為了教導陳明霄,還是選擇從頭做起。
他首先將一本賬本交給陳明霄。
這是來自“東洲分部”的海貿賬本,陳氏船隊在東洲旁的一個小島建立了貿易港口,專門負責與東洲做買賣,每年送回族里的利益都是巨大數目。
陳明霄看著上面的數字,再比較自已認知中最富裕的財神山,不由瞪大了眼睛。
“這……一支船隊的海貿所得,就趕上財神山的七成了!”
陳青雉笑了起來:“財神山再厲害,那也只能西洲這一片土地上做買賣,而且還沒法插手‘火魔宮’和‘萬獸谷’的地盤。咱們這島嶼,那可是面向一整個東洲的,那七大仙族互為盟友,卻又明爭暗斗,誰不買咱們的東西就要慢人一步。”
“對了,這里還有一本進價和售價的冊子,你來查查看,賬目有沒有問題?!?/p>
陳明霄答應下來,緊接著認真比較,很快臉色就黑了下來。
“五叔,這些船隊竟然私吞了七成的財富,只有三成被送回族里。族規約定的‘三七分賬’,到他們這就成了‘七三分賬’。”
陳青雉微微頷首,又問:“假如你是族長,你會怎么做?”
陳明霄不假思索給出答案:“法不責眾,不宜殺戮,但是我會將自已的人安插進去,爭取早日接管船隊?!?/p>
陳青雉嘿嘿笑道:“難道你的人就不喜歡靈石了?”
陳明霄意識到不妥,當即請教:“還請五叔賜法?!?/p>
“咱們先不說我怎么的,就說你四叔。按照他的性子,大概會設立‘議罪銀’,利用他人惶恐先收回一成利益。緊接著,通過‘賣官鬻爵’,交易船隊的位置再收回一成?!?/p>
“這樣一來,總共就能得五成。”
陳青雉說到這里就停了。
陳明霄面露不解:“外界常說四叔是暴君,侄兒還以為四叔的胃口會更大些?!?/p>
“你別急,誰說你四叔只有這點水平的?”
陳青雉擺了擺手,笑著說道:“我且問你,‘議罪銀’和‘買官銀’,這都是為了船員自已。如果你是他們,難道就不會想將這份營生留給子孫?”
“他們自已的人情往來,相互提攜,比起來自你四叔的直接冊封,你覺得哪個更值得信賴?!?/p>
答案很明顯,求人不如求已。
“所以,你四叔的高明之處,其實是貫穿始終的?!?/p>
陳明霄覺得自已大長見識了。
這就是“權術”?
不,那應該叫做“人心”才對。
陳明霄接著追問:“如果是五叔你,遇到這事情會怎么做?!?/p>
“你五叔是體面人,不喜歡強取豪奪。他們能從海貿里撈靈石,我自然也能從他們身上撈回來?!?/p>
……
另一邊,朝堂之上。
陳明霄被換上了一身朝服,混在官員的末位,切身體驗他四叔主持的朝政。
他的神識掃過四周,發現這朝堂竟然是修士與凡人混合的。
官員里有修士,也有毫無靈根的凡人。
這兩種官員各司其職。
凡人官員稟奏境內的天災人禍。
面對這等情形,陳青立通常派出修士行云布雨,鎮壓叛亂。
修士官員則專職處理境內勢力的紛爭。
大到金丹修士的約架,小到練氣修士的為禍人間。
只要仙官上奏,陳青立就會親自出手。
陳明霄親眼看到了,他四叔坐在龍椅上,手掌直接穿破虛空,將兩位擅自開戰的金丹直接封禁修為隔空抓來,責令“靖仙司”進行審判。
這等堪稱造化的能力,恐怕元嬰修士都做不到。
接下來的一年。
陳明霄每日陪著五叔審批族中公文,再到朝堂去觀悟四叔處置底下的官員與附屬宗門,分析他的動因以及這事情背后的利弊。
陳明霄整個人以一種飛快的速度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