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這人存在,可是關于他的因果又全部斷絕。
往好了說,這人只是下落不明了。
但這客觀上還存在另一種可能。
那就是“鏡天緣結”其實早就已經轉換了身份,并且已經走到了他的近處。
陳景安思索的間隙。
他注意到身后站著一人不動,竟然是祝融圣。
只見,祝融圣的臉上掛著笑容,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贊許。
陳景安聯想到前因后果,眉宇緊皺:“是你?”
“是我。”
祝融圣微微一笑,緊接著周圍的一切場景逐漸被鏡面取代,其他妖帝都被隔絕在外。
他的面部血肉同樣化作了鏡面,最終形成了一種類似玻璃的狀態。
這模樣,與【時庭】的小金人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
再結合先前“因果”對于“時光”的無視。
陳景安基本可以斷定。
【時庭】與【因果】就是相互對抗的陣營。
能與【時庭】敵對而不倒,這群人的勢力絕對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只是讓陳景安更加意外的是。
鏡天緣結沒有對他下手,反倒是等到自已意識到了這一切。
陳景安眼神中帶著些許探究。
鏡天緣結看了他一眼,接著說道:“你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屬于時光的惡臭,剛出現我就察覺到了。只是,我們這里已經有許久不曾有【時庭】的小老鼠來了,好不容易有你這樣一個,我便陪你玩玩。”
“不過,你的身份看起來不簡單,竟然能有那等寶物,你與昔日殞命于此的那位【時庭】高層有關系?”
陳景安暫時不清楚他的底細,不打算貿然動手。
他并未否認,而是反問道:“你冒充的這人,如今身在何方?”
鏡天緣結頓時露出笑容。
緊接著,他的外形發生了變化,很快又變成祝融圣的模樣。
祝融圣的這張臉再次變化,不再是先前的滄桑,而是陳景安記憶里他在天外時的威嚴模樣。
鏡天緣結緩緩開口道。
“何來的冒充之說,我已經成了他,他也成了我。【因果】之道的玄妙并非三言兩語就能說盡,你何不舍了【時庭】來投奔我們【因果】。”
陳景安姑且將其視作是“蝶夢莊周”。
若當真如此,那么因果的力量也著實有夠玄妙,他的心里竟然真的生出了想要一探究竟的念頭。
不過,這點沖動很快就被理性壓住。
他修行至今,無論是個人修行的法門,還是來自天命妖帝的師承。
這都是屬于【時庭】的范疇之內。
自已貿然接觸【因果】,保不齊就會被視作叛變。
陳景安想到了第六世的終點。
彼時,院長望著[孤兒院]的滿目瘡痍,內心生出了那種想要顛覆時間的想法。
幸虧是小九幽將他拉了回來。
陳景安頓時警惕了起來。
鏡天緣結見沒能說服他,臉上表情顯得有些惋惜。
他搖了搖頭:“看來你我是只能站在對立面了。不過你也不必緊張,你身上有那個東西,我無法將你殺死,頂多是將你驅逐而已。”
“比起這個,我倒是更希望能用言語來讓你甘心皈依【因果】。”
陳景安目光一閃,知道他說的是【天命珠】。
不過,比起直接修行【因果】,陳景安對了解【因果】這件事倒是沒有那么抵觸。
他沒有拒絕鏡天緣結。
畢竟,自已主動接觸這些下界之外的東西,本身就是為了能增長些閱歷,好能從中找到些更進一步的法門。
鏡天緣結確認了他的態度,臉上的笑意更濃,緊接著直接打開了一條鏡面通道,示意陳景安跟在他的身后。
二人行走其間。
當來到這里面之后,陳景安很快就有了直觀的感受。
這條通道就如同一條建立在海底的觀光隧道,周圍那些海水,事實上就是一個個不同下界。
水中不時有小魚兒游過,濺起些許波瀾,這就是變數!
他看見了一根根金色絲線順著這里蔓延出去,分別系住了那些小魚兒的位置。
這大概就是那些鏡天族人的來歷。
鏡天緣結開口介紹道:“世間萬物,皆有因果。你們【時庭】信奉的時光至上,誠然有其道理,但是時光可算不了人心。”
他走了幾步,忽然來到一處下界之前。
陳景安定睛一看。
這里竟然是天外下界?
不過,這里映射出的時間段似乎不太對。
鏡天緣結沒有同他解釋,而是直接快速鎖定了“界河”的方向,并且將時間回溯到了陳景安早年的片段。
畫面中,他逐個送走了自已的故人。
陳景安的心境已經今非昔比,不會再去回避這些。
他將這些所謂的念想全部傾注在了未來。
自已沒能做到這些事情,無非是因為實力和境界不夠而已。
鏡天緣結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悠悠:“若我告訴你,即便你將來登頂了【時庭】,成為了【時庭】的最強者,你也無法將你想要見到的人帶回來,那你又當如何。”
陳景安眉頭緊皺,顯然是不信的,但他又覺得與鏡天緣結進行言語上的爭辯,好像也沒有任何意義。
鏡天緣結神情平淡,說道:“【時庭】號稱時光秩序的捍衛者,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針對那些不該存在的變數。若這些變數選擇歸順,他們就會成為行者。如果他們選擇反抗,就會被時庭抹殺。”
“原因在于,變數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時光秩序的一種威脅。假如,一個本來該死去的人繼續活了下去,并且搶占了本該屬于其他人的機緣,進而引發了一系列的波動,那你覺得這所謂的秩序還能繼續維持下去么。”
陳景安心中不自覺認同了他的這套敘述。
只是,這一切著實超出預料。
他選擇以自已知道的信息進行反駁:“既是這樣,那么大乘過去身你又當如何解釋,那些已故之人不是真正再活過來了。”
鏡天緣結大笑了起來,似乎是情緒過于激動,眼底都笑出了淚花。
“不過是【時庭】大人物欺騙底下的小把戲而已,你又見過多少這樣的人?”
“犧牲了‘大乘過去身’,讓自已的大乘道行變得不再完整,從而讓自已的故人活過來,也淪為【時庭】的鷹犬。”
“我等修行到了這般境界,難道只是為了給人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