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蒼曜輕笑一聲，抬頭看著鹿念，完全不惱，只微笑著提醒她：“念念，該走了，你應(yīng)該與朕同乘龍輦。”
鹿念沒想到他不僅沒有生氣，還如此執(zhí)著讓她和拓跋寒分開和他坐在一起。
就算是為了利用她來控制拓跋寒，需要做到如此地步嗎？
鹿念冷靜下來，試探開口：“如果……我……”
“長公主，皇上只是想與閑嘮家常，解解悶而已。”
不等鹿念說完，馮德立刻打斷鹿念。
他就連聲音都是發(fā)抖的。
從馮德的反應(yīng)，鹿念確信，若她還是拒絕和鹿蒼曜同乘龍輦，他恐怕還會繼續(xù)派人與拓跋寒廝殺。
鹿念看鹿蒼曜的眼神充滿恐懼，在這種地方廝殺他自已也會有危險，與他原劇情設(shè)定里的，“野心勃勃卻行事謹(jǐn)慎”的人設(shè)完全不符。
他永遠(yuǎn)不會沖動行事。
可現(xiàn)在的鹿蒼曜似乎是在為了一件小事將所有人性命置于危險之中。
瘋了吧他。
不，他就是一個瘋子！
鹿念只能讓馮德準(zhǔn)備一輛馬車，再讓太醫(yī)與拓跋寒同坐，處理他的傷口。
而她答應(yīng)與鹿蒼曜坐在一起。
這一次鹿蒼曜反常地牽起鹿念的手離開昭月殿。
拓跋寒也聽了鹿念的話與太醫(yī)同坐一輛馬車。
暈倒的喻一晴沒能叫醒，只能留在宮中讓太醫(yī)診治。
桑蕓則僵硬地坐到自已馬車上，剛才那血腥的一幕，以及她差點死在拓跋寒刀下的那個畫面，在她腦海中反復(fù)播放。
明明失控到猶如野獸一樣的人，卻被鹿念一個聲音叫醒。
可，那個能控制男主發(fā)瘋的人本應(yīng)該是她才對，她才是女主。
憑什么拓跋寒會聽鹿念一個惡毒女配的話？
還有鹿蒼曜，他不僅讓她在鹿念面前下跪，還讓她日后見了他要恭恭敬敬不能再直呼名諱。
可他反而卻對鹿念無比縱容，哪怕大庭廣眾之下打了他，他也沒有降罪，竟還毫不在意的讓鹿念與他同乘龍輦。
憑什么？
桑蕓：【小二，你說的那個責(zé)任契約，我簽，殺了拓跋寒的母妃，把尸體移到她本該在的地方。】
22系統(tǒng)：【……】
通過剛才昭月殿鹿念能讓失去理智的拓跋寒清醒的那一幕，它就確定，劇情是徹底無法修正了。
恐怕就算真的讓拓跋寒看到他母妃的尸體，只要鹿念隨便編造一個理由他也會相信。
但既然桑蕓愿意簽署責(zé)任契約，它也沒什么好勸阻的。
反正，是她自已要作死。
*
這次的獵場很遠(yuǎn)，路途就要花上一天的時間。
在此期間總要有休息的時候。
桑蕓趁此告訴桑陌，可以讓他的人潛入皇帝寢殿正下方的密室里，那里就有拓跋寒母妃的尸體。
原本桑陌還不是很相信她的話，但以防萬一他還是派人去了。
最后他得到消息，那里竟然真的有拓跋寒母妃的尸體。
可現(xiàn)在正是關(guān)鍵時候他不能讓拓跋寒分心。
更重要的是，他離開定武國之前拓跋寒母妃還活的好好的，若她出事，父王定會給他傳信，但這一個月都沒有父王的消息，父王還率兵前往獵場，準(zhǔn)備和拓跋寒里應(yīng)外合。
一定是這個女人做了什么。
桑陌騎在馬上，盯著轎子內(nèi)的桑蕓若有所思。
他一定要想辦法將妹妹身體里的妖怪驅(qū)除。
桑蕓隨口問他：“怎么沒看到司空兄妹？”
她記得22系統(tǒng)好像提起過，關(guān)于司空兄妹的情節(jié)，但她記不清了。
現(xiàn)在22系統(tǒng)因讓拓跋寒母妃死亡再轉(zhuǎn)移尸體耗費極大能量，如今已經(jīng)強制下線，也不知道下次什么時候上線。
桑蕓認(rèn)為，既然她是女主，那么她一定有女主光環(huán)不會死掉，哪怕和系統(tǒng)簽訂責(zé)任契約也不會真的丟掉性命。
22系統(tǒng)一定會在她遇到危險的時候救她。
它之前說的什么保不了她一定只是嚇唬她。
22系統(tǒng)的強制下線令桑蕓不安，她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已，相信自已的女主光環(huán)。
無論她做什么她都會安全，因為她是女主。
桑陌這時也注意到司空兄妹不在，他去問了司空將軍，司空將軍一臉凝重閉口不談。
他內(nèi)心有種不好的預(yù)感。
司空兄妹怕是出事了。
*
快到獵場附近的行宮時。
鹿蒼曜又拿起一塊鹿念愛吃的梨花糕，送到她嘴邊，“吃一口吧，從上了輦車之后你就不理朕，也沒吃過東西。”
鹿念肚子不爭氣的“咕嚕~”響了一聲。
鹿蒼曜笑笑，“吃吧，是你愛吃的，再不吃的話，一會皇兄都要吃完了。”
鹿念瞥了一眼梨花糕，僵持了一會。
鹿蒼曜見她不吃，將手慢慢收回。
下一刻鹿念搶過他手里的梨花糕，一口吃掉。
跟他置氣也沒必要餓肚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太餓了，她感覺梨花糕是這世上最好吃的東西。
鹿蒼曜笑了，很是寵溺。
鹿念瞥了一眼他臉上紅紅的掌印，頓默半晌，“皇兄，我有話想問你。”
“你問，皇兄一定知無不言。”鹿蒼曜見她愿意與自已說話，心情也好了起來柔聲說道。
“當(dāng)年我母后生二胎時早產(chǎn)，喻鳳蓮買通穩(wěn)婆這件事，你是不是知道？”
鹿蒼曜聽此笑容微僵。
鹿念緊接著又問：“還有，你給我母后送的糕點里有毒，你是不是也知道？”
當(dāng)年母后懷二胎，孕期的時候，有一次父皇從外地帶回來特產(chǎn)糕點，賞賜給宮里的妃子，鹿蒼曜親自給每個宮里送去。
他曾說，他這么做是為了找她一起玩樂，因為當(dāng)時母后不讓她和喻鳳蓮和鹿蒼曜他們母子走的太近。
對此她和母后都沒有過多懷疑。
原劇情中對這種細(xì)枝末節(jié)也沒有詳細(xì)介紹。
但鹿念總覺得這當(dāng)中還有其他問題。
“念念怎么突然問起這些了，朕不是告訴過你，那些都是太后做的，朕不知情。”鹿蒼曜從容說道。
鹿念反問：“所以，那糕點里真的有毒？”
原本她還只是猜測，但聽到鹿蒼曜的回答，她確信，他對此一定是知曉的。
當(dāng)年父皇把糕點帶回宮之后，喻鳳蓮就去了父皇宮里，拿走了屬于她的一份糕點。
母后在懷孕后所有入口的食物，但凡被不熟悉的人碰過都不會再吃，只有那一次因父皇親自過來問她味道如何，她吃了，可鹿蒼曜也跟著吃了。
所以很難懷疑。
鹿念曾經(jīng)也想救母后，她還算好了母后生產(chǎn)的日子。
可沒想到是，母后早產(chǎn)了將近三個月。
而母后早產(chǎn)的那天，她和鹿蒼曜一起做功課時意外發(fā)了高燒，可她的身體明明一直很好。
那天鹿蒼曜照顧了她整整一夜。
第二天她病好之后就收到母后去世的消息。
如今故事已然要走到大結(jié)局，鹿念復(fù)盤實際劇情為什么會出現(xiàn)這么大偏差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鹿蒼曜的問題。
原劇情中寫的是，鹿蒼曜意外得知喻鳳蓮做的那些事與她大吵一架，這才被鹿念偷聽到，讓她和鹿蒼曜生了嫌隙，而鹿蒼曜覺得愧疚就一直寵著她。
至于鹿蒼曜如何意外得知，原劇情并沒有寫明。
因此，鹿念從未多想過。
可如今想來，他恐怕是喻鳳蓮的同謀。
鹿念再次質(zhì)問：“我母后早產(chǎn)那天，我發(fā)燒，是不是你給我下藥了？那天我只喝了你給我倒的茶。”
由于平常他們一起做功課，鹿蒼曜也會給她沏茶，她就完全沒發(fā)現(xiàn)異常，當(dāng)時更不會往這個方向去想。
鹿蒼曜強大的心理讓他依舊以平常心對待她，“念念，你想多了，是不是什么人跟你說了什么，才讓你這么懷疑皇兄？皇兄這么多年對你不好嗎？你可是皇兄最在乎的人。”
“念念，相信皇兄好嗎，皇兄會幫你解決那些令你痛苦的人。”鹿蒼曜神情淡然到異常。
他呢喃的聲音在鹿念耳邊忽遠(yuǎn)忽近。
鹿蒼曜握住鹿念的手，瞥見她瓷白小臂上深淺不一的紅痕，黑眸泛著寒光，他指腹輕撫著拓跋寒在她身上留下的吻痕：
“念念，你貴為長公主，怎么能讓一條狗碰你，如此以下犯上，朕幫你殺了他好不好？”
鹿念想掙脫他的手，可她突然發(fā)現(xiàn)，她沒有力氣，渾身上下都是軟的，心臟也越來越快地跳動著，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你……你給我下毒了。”鹿念沒想到，自已最后竟然是死在最寵她的皇兄手上。
明明原劇情里，即便他后期愛上女主也不會因為女主而殺了她，甚至死前還會保護她。
結(jié)果……
呵，還想什么原劇情。
去他爺爺?shù)脑瓌∏椋?/p>
就沒準(zhǔn)過！
不過也好，這種死法可比原劇情中為了給女主對照，男主將她折磨致死強多了。
鹿蒼曜將鹿念抱在懷里，“皇兄只是讓你睡一覺，醒來之后，一切都會好起來，這是皇兄想到的，唯一一個你能一直留在皇兄身邊的法子，不是作為長公主，而是以一個全新的身份陪著皇兄。”
這番話，鹿念已經(jīng)聽不到了，心臟驟停讓她徹底陷入昏迷。
身體也變得如死人一樣愈發(fā)僵硬，沒有脈搏，也沒有呼吸。
＊
等鹿念意識清醒已經(jīng)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還以為這個任務(wù)結(jié)束了。
剛想開口問系統(tǒng)這次績效會扣多少，忽然一道聲音打斷她。
“醒了醒了，哥，長公主醒了。”
是女人的聲音，還有點耳熟。
長公主？
鹿念的眼神漸漸聚焦，看清說話的人。
司空悠？
不一會兒，就見一男子進來。
是司空謹(jǐn)。
怎么會是他們兄妹？
不對，她沒死？
司空謹(jǐn)看著鹿念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后只嘆息一聲道：“我去告訴皇上。”
說完，他便要離開房間。
“唔——”
一聲悶哼響起，司空謹(jǐn)還沒走到門口體內(nèi)的毒又發(fā)作了。
司空悠緊張地想上前攙扶，同一時刻她身體里的毒也發(fā)作了。
“啊！好疼啊——”司空悠捂著腰腹在地上打滾。
他們兄妹兩人神色極為痛苦。
鹿念趕忙上前，她先扶起司空悠，“怎么回事？”
司空悠疼的說不出話來。
司空謹(jǐn)強忍腹痛開口：“皇上……不對，是你兄長……給我們兄妹下毒，為了牽制我們父親。”
“你說鹿蒼曜？他不就是……”鹿念話說到一半反應(yīng)過來他是什么意思，“你是說，現(xiàn)在的皇上不是鹿蒼曜？那會是誰，拓跋寒嗎？”
司空謹(jǐn)點頭，“是。”
鹿念問：“現(xiàn)在過了多久？”
“秋獵嗎？不到一個月。”
“一個月？居然過了這么久。”鹿念感覺被鹿蒼曜下毒還是在昨天。
司空謹(jǐn)見司空悠疼到要咬舌頭，慌張開口，“不能讓她咬舌頭。”
鹿念聽此連忙阻止司空悠，要把她嘴掰開，誰知竟一口被她咬了手背。
“疼疼疼！”鹿念痛呼。
好在毒藥發(fā)作的時間過去了，司空悠這才松嘴。
“對…對不起，我我沒忍住。”司空悠虛弱道歉。
鹿念吹了吹手背上的牙印，還好沒破，“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還是我皇兄造的孽。”
司空悠忙道：“哥，你快去告訴皇上長公主醒了，讓他把解藥給我們。”
鹿念疑惑，“怎么回事，你們的解藥在拓跋寒手里？”
“悠悠，你把你知道的告訴長公主，我去拿解藥。”司空謹(jǐn)離開。
司空悠告訴鹿念：“你兄長給你喝了假死藥，拓……皇上將鹿蒼曜關(guān)起來后套話，說假死藥沒有解藥，半個月到一個月之間會醒過來。”
“然后皇上還從鹿蒼曜身上拿到我和哥哥的解藥，只是皇上擔(dān)心鹿蒼曜騙他，說要等你真正醒來后才會給我們解藥。”
司空悠說完，鹿念意識到，拓跋寒應(yīng)當(dāng)是真的在乎她，不然不會派人守著等他清醒。
“那秋獵之后的這一個月里都發(fā)生了什么？”鹿念問。
司空悠搖頭，“我不知道，我和哥哥一直被鹿蒼曜關(guān)著，直到你被帶回宮。”
鹿念四下掃量，才注意到，這里是她的昭月殿。
空氣里是淡淡的花香。
鹿念想起桑蕓：“對了，桑蕓呢？”
司空悠一聽到桑蕓就氣的不行：
“別提了，秋獵前幾天，要不是她說為了給我和哥哥道歉在宮里請我們吃飯，我們也不會入宮被鹿蒼曜下毒，她還眼睜睜看著我和哥哥毒發(fā)，沒有一絲歉意。”
“不過聽說她好像被皇上關(guān)起來了，在牢里。”
【去找拓跋寒。】
司空悠剛一說完，指令立即發(fā)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