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陡然升起。
連同林靈溯在內的所有人都被霧氣包裹,一時間林靈溯連近在咫尺的周念薇都看不到了。
“這霧氣哪里來的?”
林靈溯心中警兆大起,視線有那么一瞬間的模糊,緊接著便恢復清明。
霧氣,緊接著散去。
一名須發皆白的老者出現,林靈溯失聲大叫:“師尊?”
“孽徒!”老者滿臉怒意,低吼一聲。
林靈溯頭皮發麻,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師尊,您怎么來了?”
“我要是不來,你就會犯下大錯!”老者怒哼一聲,“當年,我是如何教你的?你都忘記了么?術師一脈該如何做,你也忘記了么?孽徒!”
林靈溯瞠目結舌,啞口無言。
師尊一直對他的借運之法不以為然,但他豈能放棄自已親自創立的術法,那是術師夢寐以求的本命術法。
可是,術師只需要為自已的因果負責,師尊即便不滿,也幾乎沒可能出手干預,為何今天如此反常?
嗯?
林靈溯眉頭一挑,仔細觀察眼前的老者。
師尊的仙風道骨一如從前。
當林靈溯的視線落在某個位置的時候,他忽然笑了。
“孽徒,你笑什么?”師尊大怒,有風拂起師尊衣袂,更為他增添三分仙氣。
林靈溯笑道,“五年前,我最后一次見到師尊,當時師尊剛剛吃完東西,嘴角還有食物渣滓,我看得好笑,記憶尤其深刻。”
“一眨眼,五年了?!绷朱`溯臉上顯出回憶之色,“可是師尊的渣滓還在臉上,連位置都沒變,這就有點兒過分了。”
“這是幻陣么?不!”林靈溯搖搖頭,否定了猜測,“幻陣不可能這么精細,尤其是我印象中的師尊形象。所以,這應該是夢境?!?/p>
“可我是什么時候入夢的呢?”林靈溯瞇起眼睛,“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著了道。”
林靈溯咬牙切齒:“敢戲耍我,我很生氣!”
下一刻,林靈溯面容驟然猙獰,狠狠撞向身邊的梨樹樹干,他要強迫自已醒過來。
“轟!”
他的額頭撞擊梨樹的瞬間,周圍景物如鏡子般轟然破碎,林靈溯發現自已回到了梨樹園內。
眼前,是昏倒在地的鄭浩和周念薇以及他的四名“容器”。
“誰?出來!”林靈溯環視四周,大吼道。
同時,他抽出一把短劍,指縫間夾住一張符箓,進入攻擊狀態。
有風吹過,沒人出現。
林靈溯仿佛在和空氣較勁。
“出來!有種裝神弄鬼,沒種當面決戰么?”林靈溯有種被人戲耍的憤怒感。
對方似乎以居高臨下的態度在逗他玩。
他可以輸,但不能這么窩囊。
“你的術法,太過邪惡,我勸你回頭是岸?!币坏勒蠛榱恋穆曇粼诹朱`溯耳邊炸響。
林靈溯霍然扭頭,高陽在十幾米開外,昂首挺胸。
“符箓三十六法,裂空!”
高陽引爆脫手的符箓,虛空中陡然出現裂縫,向林靈溯圍攏過去。
林靈溯仿佛頭皮炸開。
身為高階術師,裂空從出現的那一刻,就被他想通了攻擊方式。
他不可能再犯九曜的錯誤。
林靈溯雙手掐訣,打出一張符箓:“嫁衣轉運!”
這是林靈溯兩道自創術法其中之一。
裂空術法眨眼間落在林靈溯身上……不,是在距離林靈溯身體大約二指距離的時候,全部滑開,落在四名“容器”身上。
慘叫聲中,四名“容器”從昏迷中醒來。
“裂空”在他們的胸腹、手腳等位置落下。
“噗!”
血液迸濺,有殘肢斷臂飛起。
四名“容器”慘叫不停。
高陽似乎對這一幕極為震驚,怒喝道:“無恥,你竟然用如此惡毒的術法,將傷害轉嫁給普通人,你不怕反噬么?”
“操心你自已吧!金絲借運!”
林靈溯毫不遲疑,手指并攏,發動術法。
“你以為我的術法,只能借運么?大錯特錯!”林靈溯哈哈狂笑。
借運,是妙用。
借命,是殺招。
手指指向高陽,林靈溯快速念誦咒語:“血凝塵滅,骨蝕陰決,肉離魂裂,炁散無生。”
前方高陽慘叫一聲,震驚看著自已前胸和雙臂。
皮膚剝離!
血珠飛濺!
肌肉崩解!
高陽瞬間變成一具骨架,眼眶中兩只眼球還在亂轉,似乎被這一幕徹底震驚。
“我借你筋骨皮一用?!绷朱`溯狂笑,“本以為你能給我一點驚喜,沒想到不堪一擊?!?/p>
“這筋骨皮,我可不用!”林靈溯向四名“容器”一指。
高陽身上剝離的血肉化成無數細微到幾乎無法分辨的顆粒,向四名“容器”飛去,注入四人的傷口。
殘缺的肉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四名“容器”哀嚎的聲音漸漸降低,表情也慢慢恢復正常,很顯然,這種過程他們經常經歷,不意外也不驚慌,只是安靜等著林靈溯給他們“補充”。
要說反噬,要害怕的也不是林靈溯,而是“容器”們。
林靈溯借運,“容器”們承擔后果。
林靈溯借命,“容器”們承擔血肉。
完美閉環之下,林靈溯只是一座橋梁,即便有反噬作用于他,也可以忽略不計。
看著只剩下骨架的高陽,林靈溯冷冷一笑:“術師和術師是不同的,你和我也是不同的。這個世界從來不缺蠢貨,而蠢貨,只是我這樣人的玩物罷了?!?/p>
似乎聽到了林靈溯的嘲諷,高陽的骨架向后倒下,拍在土地之上,骨節脫落,四分五裂。
林靈溯嘴角翹起,眼中閃過一絲譏誚。
“天下,是屬于天才的?!?/p>
處理完了高陽,林靈溯望向倒地昏迷的周念薇,并起手指。
“周念薇,上一次我沒能成功,你讓我很驚喜,但我還想再試試。金絲借運!”林靈溯指向周念薇。
周念薇沒有任何反應。
林靈溯愕然。
“金絲借運!”
林靈溯大吼,收回手指,狠狠指向周念薇。
沒用。
“金絲借運!”
“再來!金絲借運!”
“混賬,金絲借運!”
林靈溯連續五六次施術,周念薇依舊毫無動靜,這場面尷尬的就像是林靈溯在玩行為藝術。
“喀拉!”
惱火萬分的林靈溯正要再次嘗試,背后卻傳來骨骼碰撞的聲音,他猛然回頭,震驚無語。
高陽的骨架,竟然重新拼好,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