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進車內,玄靜瑤面朝高陽,面色嚴肅:“請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問吧。”
“你說了什么,把王旭明刺激成那樣?”
“我說我們同居了。”
說完,高陽等待玄靜瑤的狂風暴雨。
“就這?”玄靜瑤眉頭一挑,“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
“你不生氣?”高陽有點兒意外。
“你說的是實話,我生氣干嘛?而且我讓你給我擋槍,咱們扯平了。”玄靜瑤灑然一笑。
“嘖嘖!”高陽一臉贊賞地鼓掌:“奇女子也。”
“還有,你是湊巧拿了茶壺,還是故意戲耍王旭明?”玄靜瑤追問。
“純屬巧合。”高陽豎起右手中間三根手指,做出發誓的樣子,一本正經道,“以大小姐你的睿智,我唬得了你么?”
“那倒也是。”玄靜瑤嘴角微翹,下巴揚起一個傲嬌的弧度。
“唉,堂堂玄家大小姐,利用我這么個小小的心理醫生來逃避婚約,我這勞務費琢磨著怎么得千八百萬吧?”高陽意味深長得笑著。
玄靜瑤安靜得望著他,緩緩道:“你能猜透我的心思我不意外,但這并非是全部原因。”
“沒事。”高陽灑脫一笑,“我們是床伴,我不用為你的人生負責,但我總要有部分負責的內容,就讓我做擋箭牌吧。”
“王家不好惹,但是我會幫你。”玄靜瑤輕嘆一口氣,“對不起。”
高陽搖搖手指道:“王家在我眼中……八值一提。”
玄靜瑤又氣又笑道:“好大的口氣啊,那我玄家對你而言,也不值一提咯?”
“那肯定比王家厲害啊。”高陽食指拇指比了一個小小的縫隙,“但也只是……值得一提。”
“嘁,不吹牛會死啊。”玄靜瑤白了高陽一眼,“對了,你讓我把柳正留給你,你打算怎么對付他?”
“嗯……秘密。”高陽眨眨眼。
“高陽,你那么會算,不如幫紅葉谷算算,看看有沒有什么問題。”玄靜瑤認真起來。
接著她把紅葉谷所處的具體方位以及當時選址時所謂的“堪輿大師”的話跟高陽重復了一遍,又找出實景地圖讓高陽看。
高陽摸著下巴,默默看了幾分鐘。
“大體沒問題,但中間小波折不斷,最后可以圓滿收官。”高陽也認真道,“多關注各個施工方的員工狀態,避免意外,你們是總發包方,但出了問題一樣會受到牽連。”
“這也太籠統了。”
高陽道:“想要不籠統的……那可是另外的價錢。”
“你每天算多了會受到反噬么”玄靜瑤托著腮,一臉求知欲。
“那都是胡扯的,卜算最消耗的是心力,心力不夠就算不準,那不如不算。”
玄靜瑤點點頭,沒有再說話,拉著高陽找個特色飯館吃了一頓便飯,就各自忙碌。
高陽回到辦公室后,打了一通電話:“叔叔,你準備好了么?那就過來吧。”
走出辦公室,高陽遇到了一身白大褂,走路帶風嘴角帶笑的柳正。
“呦,柳醫生好帥啊。”高陽隨口贊美道。
“陰陽怪氣。”柳正冷笑。
“唉,你就是這么對待你的恩人么?”高陽輕嘆一聲,拍拍柳正。
“離我遠點兒。”柳正一甩肩膀,滿臉厭惡。
“忘恩負義的玩意。”高陽笑道。
“裝什么裝!”柳正冷笑。
高陽望著門口,忽然露出笑容,快步走向大門,將一個滿臉胡須頭發散亂,灰頭土臉的中年男人接了進來。
“叔叔,您怎么……”高陽看了對方一眼,把后半句話咽下去了,心中嘆息。
對方如果能打理得好一點,肯定不會這樣。
“什么垃圾都放進事務所?高陽,你只是副主任,真把自已當老大了?”柳正怒吼道。
同事們紛紛出來圍觀。
柳正冷冷一笑,這就是他要的效果,讓其他人看看高陽都做了些什么爛事。
高陽嘆息一聲:“柳正,你是個畜生啊,你看看他是誰?”
柳正眉頭微皺。
邋遢中年人抬頭,渾濁的眼中都是痛苦和憤怒:“柳正,你還知道回來啊!”
柳正表情瞬間變為震驚。
“你怎么來了?”柳正失聲叫道。
“你在這里上班,你父親怎么就不能來呢?”高陽冷笑道,“竟然說你父親是垃圾,那我請問,你柳正又是什么垃圾?”
同事們震驚萬分。
風度翩翩的柳正醫生,為什么會有如此落魄的父親?而且看上去他和父親的關系并不好。
“高陽!”柳正狠狠盯著高陽,用力點著頭,“你夠狠,你把這老不死叫來,是想讓我破防么?”
“柳正,畜生啊,我打死你!”中年人終于爆發,掄起拳頭朝柳正砸下去。
但是從他的動作來看,他的身體很虛弱,沒有絲毫的力量感。
“滾!”柳正奮力一推,將父親推倒在地,怒吼道,“你是不是見不得我開始新的人生?我費了多大的力量才從無底洞里爬出來,你還想把我拉下去?”
“柳正,你父親做錯了什么?”高陽鄙夷道,“你如此恨他,問題真在他身上么?”
“閉嘴!”柳正怒視著高陽,“我憑什么要負擔他的人生?他沒給我好生活,他有什么資格做我父親?我從大學開始就沒花他一分錢,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你這么慈悲你養他啊!”
“精彩!”高陽認真鼓掌,“可是你特么的上大學收了我多少錢?你又是怎么對我好的?撬了我未婚妻。”
高陽攤開雙手,環視周圍。
同事們的視線都落在柳正身上,他臉色漲紅,知道自已的失態全都被他人看在眼里。
“那又如何?我不光不養他,我都不認他,讓他去法院告我啊!”柳正面容扭曲,厲聲大吼,“我奉陪到底!”
高陽含笑點頭,朝走廊盡頭喊了一嗓子:“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王助理,好了么?”
聲音夾夾的美麗女助理跑到高陽身邊,將一個U盤遞給他。
“高老師,剛才那段全都拷進去了。”
高陽轉手將U盤塞給柳正父親:“叔叔你拿好,這都是證據。丟了也不要緊,我有備份。”
“謝謝你啊,高陽。”柳父老淚縱橫。
“那是什么?”柳正愕然。
“白癡,當然是你承認不贍養老人的證據啊,剛才你的發揮很好,情緒飽滿,臺詞有力,我很滿意。”高陽微嘲一笑,看了一眼時間,“差不多該到了。”
話音剛落,兩名身著法院工作服的工作人員走進事務所。
在問明誰是柳正之后,親手將柳正父親起訴他不盡贍養義務的開庭傳票交到他手里。
圍觀眾人興奮得交換眼色,自從柳正入職,這大戲就一場接一場,過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