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局”,燈光暖昧,空氣里混雜著煙酒與昂貴香水的氣息。
座上幾位都是圈內(nèi)頗有能量的“大佬”,眼神渾濁,打量著被秦風帶來的聞達。
秦風堆著笑,將聞達往前推了推:“王總,李董,這就是我跟您二位提過的聞達,以前也是有點名氣的,嗓子不錯,人也秀氣……懂事。”
那位被稱作“王總”的肥胖男人瞇著眼,目光像黏膩的觸手在聞達身上爬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小秦啊,你倒是會挑人。懂事好,懂事才有前途。”
酒過三巡,話題越來越露骨。
王總拍了拍自已身邊的空位,對聞達招手:“來,坐過來,陪哥哥聊聊天?”
聞達胃里一陣翻騰,看向秦風。
秦風卻避開了他的目光,正殷勤地給另一位“李董”點煙,仿佛沒看見他的求助。
聞達被半強迫地拉到王總身邊。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一只肥厚的手掌狀似無意地搭上他的大腿,慢慢摩挲。
聞達渾身汗毛倒豎,猛地站起來,碰倒了桌上的酒杯。
“對不起……我去下洗手間。”他聲音干澀,只想立刻逃離。
“急什么?”王總臉色沉下來,兩個滿臉橫肉的保鏢立刻會意,上前攔住了聞達的去路。
王總晃動著手里的酒杯:“秦總監(jiān),你這帶來的人,不怎么懂事啊?”
秦風這才轉過身,臉上帶著討好的笑,眼神卻冰冷地刺向聞達:“聞達,王總賞識你是你的福氣。別掃興,好好陪王總喝幾杯,聊聊天。”
福氣?聞達看著秦風那張詭計多端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
他明白了,秦風所謂的“轉機”,就是把他像貨物一樣,送到這些有特殊癖好的“大佬”面前,換取一點可憐的資源或好處。
“我不舒服,真的……”聞達硬要出去,兩個保鏢也不再客氣,直接把他的腦袋摁在了玻璃茶幾上。
王總垂下腦袋,拍了拍他的臉:“裝什么清高?跟著秦風混,還能是什么干凈貨色?乖乖的,少不了你的好處……”
惡心和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沒。
聞達拼命掙扎起來,可力量懸殊,他根本動彈不了。
這時王總猥瑣打量著他:“把他衣服褲子都扒了,看看他要怎么走出去?”
極致的羞辱和恐懼讓他渾身血液瞬間凝固了,隨即又被熊熊燃燒的怒火和絕望沖垮。
他能感覺到保鏢的手開始粗暴地扯他的外套,拉鏈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就在那只手即將扯住他運動褲腰帶的瞬間,聞達腦子里那根繃緊到極致的弦,“嘣”地一聲,斷了。
“我自已來!”他猛地大喊,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甚至蓋過了包廂里的靡靡之音,“我自已來……可以吧?”
王總隨即露出油膩的笑:“對了嘛,早這么懂事,就不用受罪了。”
鉗制驟然消失,聞達的身體因脫力晃了晃,他撐著茶幾邊緣,慢慢直起身。
外套已經(jīng)被扯得半脫,頭發(fā)凌亂,臉上還帶著被壓出的紅痕,狼狽至極。
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毫不掩飾的欲望。
秦風也重新看了過來,眉頭微蹙,似乎對聞達突然的“順從”有些意外,但很快又恢復那副漠然的樣子,只要能達到目的,過程不重要。
聞達低著頭,劇烈地喘息著,仿佛在積蓄力量,又像是最后的掙扎。他顫抖著手,伸向自已運動褲的腰帶扣……
王總好整以暇地停在沙發(fā)后背上,準備欣賞接下來的“節(jié)目”。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聞達吸引,放松警惕的剎那。
聞達的動作驟然一變!
他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眼中爆發(fā)出駭人的兇光。
那只伸向腰帶的手,在半空中劃過一個詭異的弧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抓住了茶幾上那個盛滿冰塊、沉甸甸的金屬冰桶!
“我操你媽——!!”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混雜著冰塊飛濺的嘩啦聲,在奢華的包廂里炸開!
王總臉上志得意滿的笑容甚至還沒來得及消散,肥胖的身軀就像一攤爛泥般,從沙發(fā)上軟軟地滑落,“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毯上。
額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起一個駭人的青紫色大包,一絲暗紅的血跡,緩緩從發(fā)際線滲出,洇濕了昂貴的地毯。
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秒。
緊接著,尖叫聲、玻璃碎裂聲、怒罵聲同時爆發(fā)!
跑!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般劈開他混沌的大腦。
他再沒有半分猶豫,用盡最后的力氣,將冰桶胡亂砸向最近的一個保鏢,趁對方閃避的空檔,像一頭被逼瘋的野牛,撞開擋路的矮幾和尖叫的女伴,朝著緊閉的包廂門猛沖過去!
“攔住他!別讓他跑了!”秦風氣急敗壞的吼聲在身后響起。
他不敢坐電梯,慌不擇路地沖進安全通道,沿著樓梯踉踉蹌蹌地往下跑。
昂貴的會所連安全通道都鋪著地毯,他卻覺得腳下像踩著刀尖。
西裝外套在掙扎中掉了,領帶歪斜,頭發(fā)凌亂,額頭上不知是汗還是濺到的酒水,狼狽不堪。
終于沖到后門,他用力推開厚重的防火門,夜晚清冷的空氣涌入肺部,卻帶著垃圾堆特有的酸腐氣味。
這里是會所后巷,堆放著垃圾桶和雜物,與前面的光鮮亮麗判若兩個世界。
聞達扶著冰冷的墻壁劇烈喘息,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肋骨。
他回頭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門內(nèi),恐懼再次攫住他,必須立刻離開這里!
就在他準備沖進巷子深處的黑暗時,兩道刺目的車燈由遠及近,緩緩停在了巷口。
一輛線條流暢、價值不菲的黑色轎車。
車門打開,先邁出的是一雙锃亮的手工皮鞋,包裹在剪裁完美的西裝褲管里。
然后,是凌逸塵那張沒什么表情,卻英俊不凡的臉。
他微微側身,伸手,從車內(nèi)牽出一只白皙纖柔的手。
閔溪下了車。
她穿著一身珍珠白色的及膝小禮服裙,外面隨意搭了件黑色羊絨披肩,長發(fā)微卷,妝容精致。
在昏暗的燈光下,像一顆驟然降臨的明珠,散發(fā)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柔光。
她似乎剛參加完某個高級晚宴或頒獎禮,眉宇間還殘留著屬于紅毯的星光。
兩人顯然是在躲避狗仔,想從后巷這個相對僻靜的入口進入旁邊的星級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