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剛說完,眼角余光卻瞥見下方會場中心,與幾位商界大佬談笑風生的林昭,忽然微微抬首,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二樓他們所在的這個角落。
那目光帶著晦澀不明的笑意,卻讓聞達心頭莫名一跳。
但當似乎發現秦風看向她時,她立刻便收回了視線。
秦風瞇起眼,看向聞達,“她剛才是沖你笑?什么意思?”
聞達也不確定林昭剛才那個眼神是什么意思,明明那天,她說得那么決絕,“什么沖我笑,明明眼神里滿是輕蔑,你想什么呢?我這樣害她,她怎么還可能沖我笑。”
秦風想了想,冷聲警告道:“聞達,你可別耍花招,我秦風已經坐過一次牢,也不怕再進去一次,你最好給我老老實實的。”
“神經病!!”聞達煩透了秦風的多疑,“我要是還能在她身邊呆下去也不會找你,你別忘了那天陸景淮找人把我打得多慘!要不是剛好有人路過,我估計已經半身不遂了。”
說完他便起身走開。
秦風叫住他:“去哪?”
聞達:“去洗手間,你要一起嗎?”
“......”
秦風啞言,晃了晃手中的香檳,不動聲色地關注著林昭跟陸景淮。
然而,沒一會兒他就看見林昭側身對身旁的陸景淮柔聲說了句什么,陸景淮微微頷首,她便放下酒杯,姿態優雅地獨自走向另一側的旋轉樓梯。
秦風隨后便也起身朝那邊跟了上去。
他發現林昭東張西望,目標卻似乎很明確,朝著走廊另一側,靠近安全出口和幾個備用小宴會廳的僻靜區域。
那里燈光相對昏暗,人影稀少。
秦風不由得心中疑竇叢生。
隨后便看見林昭走到一處相對隱蔽的廊柱旁,那里擺放著高大的綠植,恰好形成了一個視覺死角。
她停下腳步,似乎在等人,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拂過一片綠植的葉子,側臉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有些模糊。
秦風閃身躲在一處裝飾性的屏風后,屏息凝神。
沒過多久,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是聞達。他剛從洗手間出來,神色間有些煩躁,正低頭整理著袖口,料到會在這里“偶遇”林昭,腳步猛地頓住,臉上閃過一絲錯愕和警惕。
“昭姐。” 聞達的聲音有些干澀。
林昭緩緩轉過身,臉上沒什么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讓聞達覺得渾身不自在。
她沉默了幾秒,壓低聲音開口道:“沒想到我給你一次機會,你就往死里作,聞達,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勸你最后一次,跟秦風這樣的人為伍,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聞達喉結滾動了一下,自嘲笑道:“那你告訴我,我還有什么路可走?”
林昭靜靜地睨著他,而后從包里拿出一個信封遞給他。
聞達不明所以地接過后,正要拆開,林昭突然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低聲道:“你不屬于這里,拿著這些錢回你的家鄉,這是你最后的機會。”
說完她便踩著高跟鞋離開了。
聞達怔怔地看著她的背影,有種難以形容的恥辱感。
憑什么他就要回到那個地方?
他就要留在這里。
就在這時,秦風不知道從哪里冒了出來,一把搶過他手上的信封,然后打開。
里面赫然是一張五百萬的支票。
聞達眉頭蹙起,把東西搶了回來,“你跟著我干什么?”
秦風氣得咬牙切齒,“不跟著你,又怎么知道,你他媽跟林昭才是一伙的,你們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聞達這才意識到,林昭真正的意圖,是離間他跟秦風。
于是他連忙解釋道:“她找我,就是想要我拿著錢澄清網上的謠言,還有讓我離開這里,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都已經跟你公司簽約了,還怎么可能跟她一伙。更不可能拿自已的前途來耍你,你能不能別疑神疑鬼,想想就知道不可能!”
然而此時秦風的腦海里早腦補了一個合理的劇本。
聞達根本就是林昭安插過來的內鬼。
所謂的潛規則、被打、解約,全他媽是演給他秦風看的戲。
目的就是讓他收下這顆“炸彈”,然后里應外合搞垮他。
林昭剛才就是跟他前面的報酬,事成之后就有更豐富的酬勞。
“你當我傻子?你這樣潑她臟水,她還給你五百萬支票讓你回家?她林昭就不是那么純善的人。”
聞達被他的愚蠢弄得很是惱怒。
“你這么會腦補,該去當編劇而不是經紀人。”
“林昭這時離間計,你沒看出來嗎?就是為了讓你懷疑我!!”
“離間計?” 秦風一把拽過聞達的衣領,眼神更加陰翳地盯著他,“好,那我問你,她怎么知道你在這里?又怎么知道我一定會跟來,看到這一幕?聞達,你告訴我,這他媽是不是也太巧了?!”
聞達被問得語塞,他也不知道林昭怎么會精準地在這里“偶遇”他,還說了那些話。
他無力道:“秦風,”風,你冷靜一點!她就是想讓我們內訌!你別上她的當!”
秦風猛地松開手,將聞達推得一個踉蹌,“我告訴你聞達,你進了我的公司,命就在我手上,你要是敢在我這搞小動作,我一定弄死你。”
秦風說完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支票撕成碎片,而后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留下聞達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聞達看著地上的支票碎片,想起林昭剛才那看似“好意”實則將他推向深淵的舉動,一股徹骨的寒意和絕望從腳底升起。
他現在,真的成了風箱里的老鼠,兩頭受氣,無處可逃。
林昭要毀了他,秦風也不再信他。
他必須尋找別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