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卓儀心情復雜地看向林昭,“方法都試過了嗎?”
“沒。不過,看過幾個專家給出的結果都是一樣,就沒有必要了吧。”
林昭也沒有特別糾結這件事,聳聳肩,坦然道:“沒關系的,反正已經有林路了,陸景淮也沒有太在意這件事,我也還好。”
溫卓儀沉默了片刻后道:“昭姐,我們研究所近幾年在這方面有相關的研究,你可以把報告我看看,說不定我能幫到你。”
林昭驚喜道:“真的假的?”
溫卓儀也不確定,“可以看看,但也別抱太大希望。”
就在這時,溫世崢帶著兩個孩子跑得滿身大汗的孩子進來,他們便結束了話題。
溫世崢正要對林昭說些什么時,傭人突然進來道:“老爺,二叔公來了。”
溫世焱這個時候過來,林昭隨即便猜到,他的來意。
此外溫展也告知了溫世崢,崢嶸礦業的事情了。
林昭正要回避時,溫世焱已經沖了進來。
“大哥!你就真的不管了?!”
“任由溫展父子騎到我頭上拉屎?!我是你親弟弟!崢嶸礦業是我們當初一手撐起來的!沒有我,哪有溫氏的今天?!他們現在卸磨殺驢,過河拆橋,把我一擼到底,發配到那個狗屁不通的部門,這分明是逼我退下去!你讓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讓高賢以后怎么在集團里做人?!”
他情緒激動,口不擇言,昂貴的西裝有些褶皺,頭發也略顯凌亂,跟平日得體的樣子大庭相徑。
甚至完全沒注意到客廳里還有溫卓儀、林昭以及兩個孩子,或者說,此刻他根本不在乎了。
溫世崢原本笑盈盈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下來。
他轉身對溫卓儀跟林昭道,“你們先帶孩子去換衣服。”
林昭跟溫卓儀正要領著孩子走時,溫世焱突然道:“林昭你別走!!這筆賬我得跟你算清楚!!”
林昭錯愕回頭,覺得可笑。
跟她有什么關系?竟然這也能怪到她頭上?
然而為了不讓溫世崢難做,她便讓溫卓儀跟傭人先帶孩子下去,留了下來。
客廳剩下他們三人。
“世焱!”溫世崢沉聲喝止,拄著手杖站了起來,身形雖然不如弟弟高大,但那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和長兄的壓迫感,瞬間籠罩而來,“你看看你現在像什么樣子?!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溫世焱面紅耳赤,指著林昭,咬牙切齒道,“要不是因為她!因為她在背后搞鬼,慫恿溫展父子,我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大哥,你知不知道,就是這個野丫頭,挑撥離間,害得我們兄弟不和,害得溫家雞犬不寧!”
“.......”
還真是什么屎都能讓她腦門扣。
林昭緩緩抬起頭,迎上溫世焱充滿恨意的目光,她臉上沒有任何被指控的慌亂或憤怒,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平靜。
“二叔公,被調整職務,是溫氏集團內部的正常人事管理和業務調整,與我無關。至于您提到的‘挑撥離間’、‘慫恿’,更是無稽之談。”
“如果你覺得是自已干的壞事,東窗事發跟我有關的話,我承認,是我把你跟恒心珠寶的協議給舅舅看的。”
“但若你沒有干出損害溫氏利益的事情,落得此下場。更何況是你先不講規矩,為了自已注資的娛樂公司,先搶星恒娛樂的客戶,我也就是正常地去為自已的公司爭取利益罷了。”
“我何錯之有。”
溫世焱正要反駁,被溫世崢打斷:“沒錯,林昭沒有做錯任何事,是你自已,利用溫氏的礦產資源,中飽私囊,損害集團利益,干了這些那么上不得臺面的事,現在居然還有臉來這里撒野!”
溫世崢的語氣里,帶著前所未有的失望和嚴厲。
“還有昭昭是溫雅的女兒,是我溫世崢的親外孫女!她身上流著一半溫家的血!而你呢?世焱,你口口聲聲說自已是溫家人,是溫雅的叔叔,是昭昭的長輩!可你做的有一件事,配得上這個身份嗎?!”
他越說越氣,手杖重重頓在地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溫展和卓喬的決定,我完全支持!崢嶸礦業必須整頓!溫氏的風氣必須肅清!
你去健康產業部,已經是看在你是我弟弟的份上,給你的最后體面!
你若再不知悔改,胡攪蠻纏,那就別怪我這個當大哥的,不顧最后那點兄弟情分!
溫家,容不下蛀蟲,更容不下心術不正、禍害家人的人!”
溫世崢最后通牒,讓溫世焱如遭雷擊。
他看著溫世崢冰冷決絕的臉,又看看旁邊始終沉靜如水的林昭。
他的心徹底涼透。
“行!那從今天起,我就從溫氏辭職,徹底退下來可以了嗎?滿意了嗎?”
“溫世崢,你還是我大哥嗎?”
“你對得起咱媽嗎?”
“媽媽去世前,可是握著我們的手,叮囑你一定要照顧好我,可你現在眼里只有你自已的這個家,根本沒有我這個弟弟!”
“我真后悔啊,追隨了你一輩子,居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今天我就跟你恩斷義絕,以后哪怕去睡天橋底下,也不用你管!”
說完溫世焱捂著心臟,大步離開。
“世焱!” 溫世崢焦急把管家叫來,擔心道:“開車送他回去,記得把救心丸帶上,一把年紀了,別出事了。”
管家急忙追上溫世焱。
客廳里重新恢復安靜。
林昭看著外公瞬間顯露的疲態與擔憂,心中亦是復雜難言。
“外公,”她輕聲開口,遞上一杯溫水,“您喝點水,順順氣。二叔公那邊,有陳伯跟著,應該不會有事。您別太擔心了,自已的身體要緊。”
溫世崢睜開眼,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著杯中晃動的水面,許久,才低啞開口:“你說他年輕時還挺本分的,怎么就越老越糊涂了呢!溫氏給他的還不夠多嗎?他到底在爭什么?”
這個問題林昭也想不明白。
人總是貪心的,尤其在這樣的家族里頭,“知足”二字不是誰都能參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