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涵失魂落魄的回到自已租了不久的出租屋里。
這地方簡陋,很小,該有的東西,很多都沒有,空蕩蕩的。
而且,她也沒時間布置。
住在這個地方,已經超過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她獨自一個人回到這個小小的出租屋,沒有一點人氣,也沒有家的溫暖。
孤獨的感覺無時無刻不在籠罩她。
她不知道她接下來能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已這樣堅持下去,有什么意義。
迷茫,無助,全方位包裹著她。
她不知道怎么繼續走下去,也不知道等待自已以后的命運是什么。
現在她要兒子,兒子沒有。
要女兒,女兒也沒有。
丈夫也不要她了,明天就要跟她離婚。
她真的一無所有了。
林姝涵坐在沙發上,呆呆的,淚水直流。
幾乎一整夜,她都沒有合上眼睛。
第二天。
林姝涵準時到達韓棟所要求的那家民政局。
因為一整晚沒休息,她臉上很憔悴,走路都忍不住虛浮。
相比較她準時到達,韓棟卻遲到了半個多小時。
“公司有點急事,需要處理。”
林姝涵沒深究什么,“時間不等人,進去吧?!?/p>
韓棟上下打量著林姝涵,一個多月不見,這女人憔悴許多,也瘦了許多,估計在外邊吃了不少苦頭。
而且他也打聽過她處境,之前在一家大排檔做服務員,現在在一家小公司當保潔員。
拿著五六千的工資,低到嚇人。
他忍不住嘲諷起來,“林姝涵,果然,你離開我,過得沒有一個人樣!”
“你看看你這副模樣,有半點待在我身邊的豪門貴婦樣?”
當年要不是我愿意娶你,你哪里有本事過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豪門好日子?”
“給你好日子過,可你偏偏不懂得珍惜,竟然為了你那個拋棄的女兒,帶兒子離家出走,甚至還想跟我離婚?!?/p>
“現在你混成這樣,有沒有后悔當初沒有向我妥協?!”
林姝涵垂眸,“后悔不后悔,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
韓棟氣笑了,“你倒是看得開,你為了那個不要的女兒,混成這鬼樣,她可會心疼你半分?”
“估計,她巴不得你混得慘,你過得越慘,她就越開心!”
“你當初要是聽我的話,肯替湘雅求情,讓她放湘雅一馬,你現在依舊是光鮮亮麗,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韓太太,多好!”
“當然,你現在后悔了,肯乖乖為湘雅去她面前求情,我也不是不可以原諒你,不跟你離婚,再讓你回去做我的韓太太。”
林姝涵聽得心累,“別說了,進去離婚吧?!?/p>
在見到韓棟之前,她或許還對他有那么一點的期待。
期待他不是真心想跟她離婚,想借機挽回她的。
但是現在,這份期待變成了失望。
她終究,對韓棟抱有的期盼太深了。
韓棟臉色變了變,“你真確定要跟我離婚?”
“進去了民政局,我們之間,可就沒有任何挽留余地了?!?/p>
“而且,你就算不為了湘雅考慮,也應該為了我們的兒子考慮!”
“他現在這么小,還是需要母親的年紀,你要是決定跟我離婚,你讓他怎么辦?!”
林姝涵壓抑不住情緒,“這句話,不應該是我問你嗎?”
“我沒想過要拋棄他,我想一直陪伴在兒子身邊,是你逼我離開他,并且不給我看他的?!?/p>
“韓棟,是你一直在逼我!”
韓棟依舊不覺得自已有錯,“你一開始聽我的話,就不會這樣?!?/p>
林姝涵咬著嘴唇,難受的閉上眼睛。
“行,我知道了,我們離婚吧?!?/p>
既然韓棟覺得他自已沒問題,那她也不想妥協了。
離婚是他跟她最好的結局。
韓棟臉色沉了沉,“你想清楚,你現在還有后悔的余地,但進了民政局,簽了字,那就過了這個店,沒這個村了?!?/p>
林姝涵說,“想清楚了,進去吧。”
韓棟冷哼一聲,“林姝涵,你性子一向軟弱,不知道現在突然傲氣,是想給誰看?!?/p>
“但無論你怎么傲,吃虧的只是你自已而已!”
林姝涵沒說話,率先一步走進民政局。
韓棟厭惡極了林姝涵這副固執冥頑不靈的樣子。
其實只要她肯向他服軟,他不是不能原諒她。
可她偏偏在這種時候倔,所以也不能怪他對她無情。
她這樣的女人,就應該乖乖依偎他,全心全意服從他,為他服務才是。
韓棟也很快走進民政局。
今天辦離婚的夫妻,有不少。
有感情冷淡,過不下去的。
有出軌家暴,決定分開的。
各種原因都有。
工作人員詢問林姝涵跟韓棟離婚原因。
林姝涵說,“不愛了?!?/p>
韓棟擰眉,這句‘不愛了’,讓他的心有片刻的恍惚。
他忽然想起來,他跟林姝涵在一起那么多年的點點滴滴。
他跟她一開始的相遇,其實也不算那么美好。
那時候,他剛失去前妻,正是失意的時候。
而她也剛跟前夫離婚,同樣是失意落魄的時候。
他們兩人機緣巧合相遇,感慨對方的經歷,并且難得露出惺惺相惜的情緒。
林姝涵心疼他年輕有為就喪偶,還帶一個女兒,覺得他人生不易。
當時,她還不知道他的身份。
他也心疼過林姝涵,年紀輕輕,跟了一個不對的男人,為那個男人生了女兒,卻慘遭拋棄。
他鄉遇知已,聊得也多了,還彼此互相加了聯系方式。
為了走出生活的失意陰影,兩人還經常約出去一起采風散步。
也因此漸漸有了感情。
他說過要娶她,會對她好。
前提是拋下她那個女兒,跟他回去京城。
她后來經過一些掙扎,還是同意跟他離開了。
而且這么多年,她跟他在一起后,倒是給他分擔了不少生活壓力。
至少每天他上下班回家,家里倒是打理的井井有條。
她性格也很好,對他向來是說一不二,有什么就聽什么。
不會無理取鬧,也不會沒事找事。
算是一個比較懂事且有分寸的妻子。
也符合他心目中的理想妻子。
如果不是因為在韓湘雅這件事起了分歧,估計也不會鬧到這一地步。
而且,他這才第一次見識到,林姝涵還有這么叛逆不聽話的一面。
聽著從林姝涵口中說出了‘不愛了’這三個字。
他后知后覺的意識到,林姝涵這個女人,愛過他。
他一直以為,林姝涵只是把他當做一根救命稻草,利用他而已。
畢竟她嫁給他后,背著他,偷偷給她的那個女兒塞了不少錢。
他知道得一清二楚,只是不想去計較。
不過是一點小錢而已,對他來說,無足掛齒。
只要林姝涵把家庭顧好就好。
事實上,林姝涵的確把一個家打理得不錯,面面俱到,一絲不茍。
基本不讓他操心什么。
那點她轉給她女兒的錢,也算是給她辛苦照顧家的一點回報。
這段婚姻,一開始就不算太單純。
他需要一個照顧家的妻子,而她需要錢生存。
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而已。
工作人員叫了韓棟幾聲,“韓先生?”
“你太太已經簽好字了,麻煩你也簽下名。”
韓棟回神,看到離婚協議上,已經簽好了林姝涵的名字。
這份離婚協議,寫的很清楚,要求林姝涵凈身出戶,一分錢都不能要,包括屬于他們的兒子。
甚至連兒子的探視權都沒有。
這么苛刻的離婚條件,她竟然看都不看,直接簽名了。
韓棟看了一眼林姝涵。
發現她臉色平靜,沒有看到任何糾結猶豫,或者痛苦。
哪一點有像她所說的那樣,愛過他的樣子。
她要真愛過他,就不會表現得那么平靜。
韓棟眸色冷了冷,拿起鋼筆,果斷的也簽下自已的名字。
財產已經分割清楚了,離婚理由是夫妻雙方沒有感情。
過程很順利。
但最后工作人員卻說,材料提供上去了,但是離婚證,還得一個月后才能拿。
相當于,給兩人三十天的離婚冷靜期。
只要這三十天內,兩人其中有一個人后悔,依然可以選擇不離婚。
兩人走出民政局。
林姝涵直接對韓棟說,“三十天后,我會準時來這里領結婚證?!?/p>
韓棟想問林姝涵,剛剛她說的那句‘不愛了’是什么意思時,突然被她這句話打斷了。
他扯唇,“行,三十天后,你別后悔就行。”
林姝涵猶豫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問,“睿寶這段日子,過得怎么樣?”
有沒有吵著,要找她這個媽媽?!
韓棟冷笑,“他過得如何,你也沒資格過問了?!?/p>
說完,他直接邁步離開。
林姝涵看著男人離開的冷漠背影,隱忍的情緒,漸漸浮上胸口,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
林媛跟傅冥修拍了婚紗照后,接下來,就到籌備婚禮的日子了。
而且,距離年底結婚的日子,12月31號,也就還有一個月左右。
一個月,不長也不短,剛好夠時間準備。
對于籌備婚禮這些事,也不需要林媛負責,她每天只需要負責吃吃喝喝睡,等著婚禮那一天,做美美的新娘子就好。
那些在海島拍的婚紗照,攝影師經過精修,都一一把精修底片發過來了。
其實也不用怎么精修,兩個人的五官都長得十分精致,角度怎么拍也好看。
不用精修就很好看,精修了只是錦上添花,追求更完美。
林媛需要從這些婚紗照,挑選出十張左右,做婚禮那一天使用。
選照片是一個費腦力的活,她跟傅冥修一起,挑挑選選半天,才敲定十張。
畢竟從幾百張上千張的照片,挑選出十張,也是艱難。
挑完照片。
傅冥修詢問她,要舉辦西式婚禮,還是中式婚禮。
林媛眨眨眼,“婚紗都選好了,不應該是西式婚禮嗎?”
傅冥修笑著說,“看你意思,你想舉辦西式婚禮,那就穿婚紗,你要是想舉辦中式婚禮,就訂一套中式婚紗?!?/p>
林媛沒猶豫,“西式婚禮吧,反正我不挑?!?/p>
已經選了婚紗了,再費時間制定一套中式的婚紗,也是比較麻煩。
“行,那就西式婚禮?!?/p>
傅冥修點頭,“那婚禮在哪里舉辦?”
“室外露天的,還是在酒店莊園?”
“亦或者其他,你看看你喜歡在哪里舉辦,我都可以安排?!?/p>
林媛認真想了一下,“酒店莊園吧,考慮天氣原因,在室外的話,要是下雨就不好了?!?/p>
傅冥修:“好,聽你的?!?/p>
頓了一下,他又說,“我這邊邀請的賓客,已經定的差不多了,你那邊,有需要邀請什么親戚嗎?”
林媛聞言,微微恍惚。
她這邊……除了外婆,貌似沒什么可以邀請的親戚。
親生父親那邊的親戚,不用管了。
十幾年沒有任何聯系了。
可以邀請林家那些人,
雖然關系一般,但畢竟是結婚,有些人該邀請的還是邀請,來不來,就看他們了。
林媛還想到了一個人。
那就是林姝涵。
外婆說過,林姝涵畢竟是她親生母親,她結婚這么大的事,理所應當,應該知會一聲。
如果知會,那就勢必跟林姝涵碰面。
可跟林姝涵碰面,要說什么呢?
她一想到跟林姝涵見面,就覺得尷尬。
雖然母女,但隔了十幾年沒見過面,關系已經很淡薄了。
林媛沒有馬上給傅冥修答案,“讓我想想吧。”
傅冥修笑了笑,“行,反正時間還來得及?!?/p>
林媛似乎想到了什么,“對了,我的首席伴娘,已經預定了,是念念。”
“她說要當我伴娘,送我風風光光出嫁?!?/p>
其他的,可以邀請以前玩得好的女同事。
比如宋丹丹她們。
傅冥修點頭,“嗯,首席伴郎我也有了人選。”
林媛好奇,“誰?。俊?/p>
傅冥修:“我打算讓韓沐辰做這個伴郎?!?/p>
林媛:“韓沐辰做伴郎的話,溫薏姐不會有意見嗎?”
傅冥修反問,“你朋友陸念念做伴娘,她男朋友不會有意見?”
林媛噎了一下,貌似也是哦。
她支著下巴,盯著傅冥修那張帥氣異常的臉看了好一會兒,“不過要是我男朋友做伴郎,我肯定會吃醋?!?/p>
傅冥修勾唇,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地戳了戳她嫩呼呼的臉頰,“寶寶醋性這么大?”
林媛眨眨眼,水靈靈的眸子注視著他,表情又乖又軟,卻又很認真的詢問。
“我不可以吃醋嗎?”
傅冥修一瞬間被她可愛的表情擊中了心臟,忍俊不禁。
他捧起女孩的臉,高挺鼻尖在她鼻梁上溫柔的蹭了蹭。
“可以,你隨便吃,畢竟寶寶會吃醋,是因為太在乎我的緣故?!?/p>
“你越是在乎我,我越是開心?!?/p>
林媛噘嘴,也忍不住伸出軟軟的手指頭,捏了捏男人過分帥氣的皮囊,“也不怪我會吃醋,誰讓我男朋友長得太帥了,會擔心被其他女生勾搭走?!?/p>
傅冥修嘴角上揚,“不用擔心,因為你男人即將做新郎了,一輩子只做你的新郎?!?/p>
“而且,結了婚的男人,可沒有機會做伴郎了?!?/p>
林媛笑了笑,主動親吻他的嘴唇,“我也是你一輩子的新娘?!?/p>
關于要不要邀請林姝涵去參加婚禮這件事,并沒有擱下。
林媛去醫院見外婆的時候,提了婚禮的事,外婆也詢問她要不要邀請林姝涵。
外婆心心念念都是想讓她們母女關系變好,別等她走了,還老死不相往來。
林媛垂眸,“我就算邀請她,她也未必會來?!?/p>
外婆嘆口氣,“你不邀請,怎么知道她會不會來?”
“你的婚禮,再怎么樣,她都是不會缺席的?!?/p>
“而且我想,她心里應該是期待你去找她的。”
林媛沉默了。
離開醫院后,她開著車,鬼使神差到了那一家大排檔店。
可是她在外邊逗留許久,都沒看到林姝涵。
最后詢問一下店老板,才得知林姝涵因為被男顧客騷擾一事辭職了。
目前不知道在哪里工作。
林媛離開大排檔,有點迷茫。
不知道林姝涵去哪里了,也不清楚她是不是回韓家,繼續過她的豪門太太了。
可如果她不是回韓家,她一個女人孤苦無依的,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