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風說著自己的想法,馮毅恒眼神已經變了,已經意識到了,這江風年紀輕輕的和自己一個級別,這真不光是運氣好啊,這段位也是真的高啊。
不光是會做事情,這話說的更漂亮啊。
在體制內,說話辦事很重要,但硬是要分出來一個高下的話,那其實有時候,說話要比辦事更重要。
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但這就是實際情況,因為你做事情,很多時候領導是沒有辦法看在眼里的。
所謂的,你做的事情,組織上都能看得見,那只是一句安慰人的話,但你和領導說的話,領導都能聽見,這是真的。
因為即使是工作做得好,還要看你怎么匯報。
而江風現在這個說話的水平,就很讓馮毅恒意外。
聽聽人家說的這個話,這多有水平啊,我不想去,我對夏縣很有感情,有工作沒做完,所以很不舍。
這話說的真的是讓人挑不出來一點毛病,關鍵是你還不能說人家虛,也沒有唱高調。
還挺適合這個氣氛。
“但馮老哥,你知道的,這去了省發改委吧,對我的壓力也很大,因為在這個之前,我一直是在做基層工作的,來到省里工作,我也是矜矜戰戰的,生怕工作做不好,出現差錯。”
江風說著,稍微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但是這來了省里吧,或許客觀上,對于我的前途進步,確實有幫助,但主觀上,我根本就沒有想那么多,只是覺得壓力很大。”
江風一番話說完,馮毅恒二話不說端起了酒杯,這其他的話,他都不想再說了,這江風說話的水平是真的高。
兩人喝了一杯以后,算是一個過渡,然后江風也提了一杯,感謝馮毅恒的招待,然后兩人就聊起了中青班同學的事情,兩人之間的共同話題,除了工作上的,也就是這些了。
不過飯局進行到后半程的時候,馮毅恒重新把兩人之間的話題拉回到了工作上,拉回到了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上。
“江處,你對我們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怎么看?”馮毅恒喝多了,坐得離江風也比較近,說話的同時,給江風遞了根煙,還堅持給江風點上。
長長的吐出一口煙圈以后,馮毅恒不等江風開口又說道:“江處,這今天晚上也沒有外人,你就給我說一下你的個人看法。”
江風瞇了瞇眼睛,這今天晚上的飯局是沒有外人,但看來也不光是簡單的同學聚會啊。
什么說一下個人看法,他這個看法,因為他是省發改委的處長,這說出去的話,就代表省發改委的。
不談工作還好說,但凡是談工作的話,怎么可能光是代表個人觀點呢。
要是普通的老百姓,談家國大事,那不用說,都只能僅代表個人觀點,但他身份不一樣,說話肯定是要注意的。
而且今天晚上這場飯局,要光是這個同學聚會的話,他相信,以馮毅恒的政治智慧,不會問這種敏感的問題。
不過這個時候,江風也不會拆穿對方,笑了笑說道:“馮書記,這我能有什么看法,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是在我來省發改委之前,就已經定下來的,要和省里匯報的。”
“我到了以后,提出了十大工程的概念,然后按照之前的目錄梳理工程,上報上去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然后省里的領導批準同意,說實話,這全程地和我的關系都不大啊。”
江風說的全都是實話,是客觀的事實,讓馮毅恒想要反駁都沒有反駁的地方,不過他提出來的問題,江風還沒有回答。
接著江風繼續說道:“從我個人來說的話,那這個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很不錯,我們省發改委制定全省發展戰略的時候,也是有考慮的,從民生改善項目,到戰略引領型的項目,再有能源結構調整型項目。
最后就是產業升級型項目,而咱們古留市的這個化技改項目,完美地符合省里制定的產業升級型項目……”
江風說的全是官話套話,馮毅恒聽著,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打斷了江風的話。
“江處,那我換個方式問問,你對方副市長怎么看?”馮毅恒更加直接了一點。
讓江風不由得想到了張市長,昨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張市長就隱晦的提到了這個事情,雖然說張市長只是提了一嘴,項目監督的事情,看似沒有什么。
但江風已經敏銳的察覺到了,張市長的矛頭很有可能是直指這個化技改項目背后的方云鵬。
至于說方云鵬背后還有誰,江風就說不好了。
結果現在馮毅恒,竟然這么直白地開口了,直接問自己對方云鵬怎么看?
這都不是暗示了,這是直接指向方云鵬了。
而馮毅恒,張市長,方云鵬,這些人攪渾在一起,很有可能就涉及到古留市的政治斗爭。
江風是想要把古留市的化技改項目推動下去,至于說古留市的政治斗爭漩渦,他肯定不想參與進去。
這對自己完全就沒有利益的事情,自己好好的卷入進來干什么啊?
自己又不是石文宇,指望來古留市上個正處級,自己本身就是正處級,想要從正處級到副廳級,本來就是省里才能說了算。
古留市這邊一點也幫不到自己不說,還會影響到自己。
而且自己即使到時候提副廳級,這留在省城松北市多好啊,何必說要來古留市這邊。
即使最后真的來古留市了,那也到了再說,自己現在是隔岸觀火呢,參與進來對自己沒有任何一點好處。
和張市長那點熟悉,和馮毅恒這一點同學情誼,肯定不至于說讓自己奮不顧身地參與進來,干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江風放下了酒杯,認真地看向了馮毅恒,一字一句地開口說道:“馮老哥,今天咱們是老同學啊,你就告訴我,你這么問,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怎么看?老同學啊,你這話可是給我問迷糊了啊?”